林砚之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铃：“你怎么知道我姓林？”

陈晚指了指她的口袋，眼底的笑意深了些：“铃铛认主，它知道你是谁。”她说着，往巷深处走了两步，回头示意林砚之跟上，“我奶奶说，你在找顾明远？他确实来过这里，还拿走了一枚铃铛——和你手里的这枚，是一对。”

林砚之心里一紧，快步跟上去：“他什么时候来的？拿走铃铛做什么？”

“三个月前。”陈晚的脚步没停，声音轻了些，“他说要找一个人，一个‘迷路’的人。我奶奶一开始不肯把铃铛给他，说引魂铃不能随便用，用不好会伤了自己，可他缠了整整一个星期，还说……还说他要是找不到那个人，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巷子比白天看起来更窄，两侧的墙面上爬满了藤蔓，偶尔有几片叶子落在肩上，带着点湿冷的凉意。林砚之跟着陈晚走了约莫两分钟，眼前忽然出现一扇木门，门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刻着“陈家铜器铺”五个字，字迹己经模糊，却能看出当年的工整。

陈晚推开门，里面传来一阵淡淡的铜锈味，混合着檀香的气息。屋子不大，正中间摆着张老旧的木桌，桌上放着个铜制的香炉，青烟袅袅升起，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开。墙角的架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铜器，有铜碗、铜勺，还有几枚和林砚之手里相似的铜铃，只是都蒙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了。

“坐吧。”陈晚给她倒了杯茶，茶杯是铜制的，握在手里暖暖的，“我奶奶说，顾明远拿走铃铛后，曾给她发过一条短信，说他找到‘她’了，还说要带‘她’回来看一看。可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林砚之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他说的‘她’，到底是谁？”

陈晚低头看了眼她放在桌上的铜铃，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奶奶说，引魂铃是用来唤回死人魂魄的。顾明远要找的，应该是个己经不在人世的人。”

这句话像道惊雷，让林砚之瞬间僵在原地。她看着桌上的铜铃，忽然想起顾明远笔记里的一句话：“如果能再见到她一次，就算用我的命换，也愿意。”当时她只当是他写的情诗，现在想来，那或许不是诗，而是他早就做好的决定。

“他……他是不是出事了？”林砚之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冰凉，连握着的铜杯都觉得烫手。

陈晚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铜铃，轻轻晃了晃，清越的铃声在屋子里响起，和昨天林砚之听到的一模一样。“铃铛没碎，说明他还活着。”她说着，将铜铃放回桌上，推到林砚之面前，“引魂铃成对，一枚唤魂，一枚寻踪。你手里的这枚，能找到另一枚的位置。只要跟着铃铛走，你就能找到顾明远。”

林砚之看着那枚铜铃，心里又怕又期待。她不知道跟着铃铛走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顾明远到底做了什么，可她知道，她必须去找他——不管他要找的人是谁，不管前方有什么等着她，她都要亲眼见到他，听他把所有事情说清楚。

她伸手拿起铜铃，指尖刚碰到铃身，就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震动，仿佛铃铛在指引着她方向。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巷子里传来几声虫鸣，和铜铃的余韵混在一起，像是在催促着她出发。

“走吧。”林砚之站起身，将铜铃攥在掌心，“我去找他。”

陈晚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声说了句：“路上小心。引魂铃能唤回故人，也能引来不该来的东西。”

林砚之没回头，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铜铃，一步步走出了陈家铜器铺。巷口的老槐树在夜色里像个沉默的影子，她顺着铜铃指引的方向往前走，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又震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这次只有两个字：“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