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漫进归铃巷时,老槐树的枝叶己经长得浓密,像一把撑开的绿伞,将青石板路遮出大片阴凉。林砚之坐在树荫下的石凳上,手里拿着把蒲扇,正给趴在桌上睡熟的陈晚扇风——陈晚昨天为了赶制花市订单的铜铃,忙到半夜,今早一沾到凉席就睡沉了。
“别扇了,小心累着。”顾明远提着个竹篮走过来,里面装着刚从巷口买的西瓜,还带着井水的凉意,“我把西瓜泡在井里了,等会儿切了给你们解暑。对了,陈奶奶说下午要教我们做‘夏凉铃’,说是以前陈家夏天卖得最好的铜器。”
林砚之放下蒲扇,眼里满是好奇:“夏凉铃是什么样的?难道摇起来会有凉风?”
“差不多。”顾明远笑着解释,从竹篮里拿出个用竹篾编的小架子,“陈奶奶说,夏凉铃是把小铜铃嵌在竹架上,再挂个布制的小风扇,摇铃的时候风扇会跟着转,既能听到铃声,又能吹到风,特别适合夏天。”
正说着,陈奶奶拿着几小块薄铜片走出来,上面己经画好了简单的铃形:“来,我们先把铜片熔了,做成小铜铃。夏凉铃的铃身要做得薄一点,这样摇起来声音才轻快,听着就凉快。”
林砚之和顾明远立刻围过去,跟着陈奶奶学习熔铜。铜片在小火炉里慢慢变软,泛着橘红色的光,陈奶奶用小钳子夹起铜片,放在模具里塑形,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摆弄玩具。林砚之学着她的样子,虽然第一次做薄铜铃时手忙脚乱,把铃身捏得有些变形,但在顾明远的帮忙下,很快就掌握了技巧。
“对,就是这样,力道轻一点,慢慢捏。”顾明远握着她的手,帮她调整模具的角度,“薄铜铃最怕用力过猛,一捏就破了。”
林砚之点点头,专注地盯着手里的铜片,看着它在自己的手里慢慢变成小巧的铃形,心里满是成就感。陈晚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走过来,看到桌上的铜铃,立刻凑过来:“哇!这就是夏凉铃吗?我也要做!”
西人忙碌到下午,终于做好了十几枚小铜铃。陈奶奶拿出准备好的竹架和布风扇,教大家把铜铃嵌在竹架上,再用细棉线把风扇系在铃下。顾明远拿起一个做好的夏凉铃,轻轻一晃,铜铃发出轻快的“叮铃”声,布风扇也跟着转起来,果然有凉风拂过,带着淡淡的铜锈味,格外清爽。
“太有意思了!”陈晚拿着夏凉铃在巷子里跑,铃声和风声混在一起,引得路过的孩子都围过来,眼里满是羡慕,“砚之姐,我们把夏凉铃摆在铜器铺门口卖吧,肯定很多人喜欢!”
“好啊。”林砚之笑着点头,“我们再在铃身上刻点夏天的图案,比如荷花、蜻蜓,这样更应景。”
接下来的几天,铜器铺里满是夏凉铃的身影。林砚之在铃身上刻荷花,顾明远刻蜻蜓,陈晚则在布风扇上画小太阳和云朵,陈奶奶负责把铜铃和竹架组装好。路过的居民看到门口挂着的夏凉铃,都忍不住停下来晃一晃,感受着凉风和铃声,不少人当场就买了一个,说要挂在自家院子里。
“这个夏凉铃真好用!”一位阿姨买了两个,笑着说,“我家孙子总吵着夏天热,有了这个,既能给他扇风,又能听铃声,再也不闹了。”
林砚之笑着帮她把夏凉铃包好:“您要是喜欢,以后常来,我们还会做更多样式的。”
傍晚时分,天气渐渐凉快下来,林砚之、顾明远和陈晚坐在老槐树下,吃着冰镇西瓜,手里拿着夏凉铃,轻轻晃着。铃声轻快,凉风拂面,蝉鸣在远处响起,构成了一幅热闹又安稳的夏日图景。
“你还记得去年夏天吗?”林砚之靠在顾明远肩上,轻声说,“那时候你刚失踪不久,我到处找你,每天都很着急。没想到今年夏天,我们能一起在归铃巷做夏凉铃,吃西瓜。”
顾明远握紧她的手,声音温柔:“都过去了。以后每个夏天,我都会陪在你身边,陪你做夏凉铃,陪你看归铃巷的夏天。”
陈晚啃着西瓜,笑着说:“还有我!以后每年夏天,我们都要一起做夏凉铃,一起在老槐树下吃西瓜,谁也不许缺席!”
陈奶奶也走过来,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个旧的夏凉铃,铃身上的铜锈己经有些斑驳,却依旧能发出清脆的铃声:“我年轻的时候,你太爷爷也经常给我做夏凉铃,说夏天听着铃声,再热的天也能静下心来。现在看到你们这样,我就想起以前的日子,真好。”
月光慢慢升起来,洒在老槐树上,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林砚之晃着手里的夏凉铃,听着轻快的铃声,感受着身边的温暖,心里满是幸福。她知道,在归铃巷的每个夏天,都会像这夏凉铃一样,满是清爽与美好,而她和顾明远、陈家人的约定,也会像这夏日的铃音,永远轻快,永远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