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紧往前一步，挡在云衍身前（虽然也挡不住啥），挤出个笑脸：“那个……沐仙子是吧？您好您好！他是……他是我远房表哥！对！表哥！家里祖传的手艺，野路子，不值一提！就是力气大点！这些妖怪都是祸害乡邻的坏东西，我们这也是为民除害！”

我一边说，一边偷偷掐云衍的后腰，示意他别乱说话。

云衍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低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莫名。

沐晚的目光这才落在我身上，带着点审视，又看看云衍，眉头微蹙：“表哥？”她显然不信我这套说辞，但又看不出更多破绽，只好道，“既是散修，能有如此修为，更是难得。不知二位可有兴趣……”

她话还没说完，云衍却突然开口打断了她，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没兴趣。”

沐晚一愣。

我也愣住了。这么首接？好歹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啊！给点面子啊大哥！

云衍却像是完全没看到沐晚僵住的脸色，自顾自转向我，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夫人，妖己抓到，我们回家吧。”

夫、夫人？！！

我头皮瞬间炸开！这混蛋！当着清虚观弟子的面喊什么夫人？！还嫌不够乱吗？！

沐晚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在我和云衍之间来回扫射，那眼神里的惊讶变成了愕然，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她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更加疑惑了。

我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扯着云衍的袖子，对沐晚干笑：“他、他这里有点问题！”我指了指脑袋，“胡言乱语！仙子别见怪！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我也顾不上那堆“妖山”了，死拉硬拽地把云衍这个大型麻烦制造机拖离现场。

沐晚站在原地，看着我们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没有追上来。只是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疑虑更深。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气息缥缈难测，手法似曾相识……还对一凡间女子称呼……夫人？怪哉……此事，需得回禀师门查证一二……”

一路把我那小院门甩上，我才松开云衍，气得胸口起伏：“你故意的吧？！当着清虚观的人面胡说什么夫人？！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来路不明的怪胎吗？！”

云衍任我吼，神色平静，甚至抬手理了理刚才被我拽皱的衣袖。

“她己心生疑虑，遮掩无用。”他淡淡道，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深意，“更何况，我并未胡言。”

“你！”我气得跳脚，却拿他毫无办法。

打又打不过，骂他又不听，骗又骗不走！我还指望着他抓妖发财呢！

我喘着粗气，狠狠瞪着他。他却忽然上前一步，靠得极近。

我吓得往后一缩：“干嘛？！”

他抬起手，不是碰我，而是从我发梢上拈下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细小枯叶，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然后，他低头看着我，目光幽深，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清虚观的人既然注意到了这里，”他缓缓道，声音低沉，“魅罗或许也会很快得知消息。此地，怕是不能久留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妖王……还要来？

而云衍看着我的眼神，复杂难辨。那里面有关切，有凝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甚至还有……某种近乎决绝的意味？

他到底是想保护我，还是怕我被清虚观的人盯上，坏了他的什么事？

或者说，他赖在我身边，所谓的“寻找恩人”，所谓的“气息相似”，根本就是个幌子？他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这孽缘，怕是比我想象的，还要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