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衍看到我的眼泪，微微一怔，那双黯淡的眸子似乎亮了一下。他极其艰难地、缓缓地抬起手，似乎想替我擦掉眼泪，却因为无力，中途又垂了下去。

“……别哭……”他声音沙哑，“今生……能再见你……己很好……”

就在这时——

嗖！又是一道传讯流光穿过禁制！

这次的目标，却是我！

那流光绕着我飞了一圈，化作一枚略显粗糙的黄色符纸，飘落在我面前。

我愣住，下意识接住。

符纸上传来一个我熟悉无比的、苍老而焦急的声音——是经常来村里卖杂货的那个老货郎！他怎么会传讯给我？！

“小满！小满！听到吗？！”老货郎的声音火烧火燎，“俺刚在隔壁山头收山货！看见好几个穿着清虚观道袍的人！由一个老道士领着！正杀气腾腾往你们河口村方向去呢！速度飞快！看样子来者不善啊！你最近是不是惹啥大麻烦了？！赶紧躲躲！”

传讯到此戛然而止。

我捏着那粗糙的符纸，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清虚观……老道士领着……杀气腾腾……来者不善……

沐晚才刚走！她的师门不是说不便插手吗？！怎么转眼就派人来了？！还杀气腾腾？！

我猛地抬头看向云衍。

他也听到了传讯，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那双刚刚因为我的眼泪而亮起些许微光的眸子，再次沉入冰冷的深渊。

他挣扎着，试图强撑起身体，却因为伤势过重，又一次失败，只能靠着门板急促喘息，眼神里充满了焦灼和无力。

“呵……”他忽然极其讽刺地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悲凉，“果然……还是……瞒不过……那些……老家伙……”

“他们……终究……还是……容不下……你这……‘变数’……”

“小满……快……走……”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耗尽力气挤出来的。

而我，站在原地，捏着那枚冰冷的传讯符，看着眼前重伤濒死、却还在催我逃命的男人，再想想那正杀气腾腾赶来的清虚观大队人马……

一股冰冷的、尖锐的愤怒，猛地压过了所有的慌乱和恐惧。

走？

我能走到哪里去？

我的根就在这里！我的乡亲在这里！这个为我拼得只剩半条命的傻子在这里！

清虚观……仙盟……幕后黑手……

一个个的，都逼我是吧？

都容不下我是吧？

就因为我这该死的血脉？因为这口破井？因为我成了你们眼中的“变数”？

我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枚再次开始隐隐发烫的镇魔碑碎片。

古巫族？祈愿？守护？

去他妈的！

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

那就……

都别过了！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村口的方向，眼中再无泪光，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云衍。”我开口，声音冷得我自己都陌生。

“告诉我。”

“这玩意……”我举起手中的碎片，金光再次自我掌心流溢而出，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狂暴，“……到底能不能……把那些所谓名门正派……来的家伙……”

“……全他妈给我……”

“……镇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