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晚“舍身取暖”之后,我发现云衍这厮看我的眼神越发不对劲。以前是带着戏谑和探究,现在……怎么说呢,就跟老王婆家那只总想偷鱼吃的肥猫一个德行,绿油油、亮晶晶,还透着一股子志在必得的腻歪劲儿。
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只好努力把自己当成莫得感情的喂饭机器、换药工具人。
“吃饭!” “吃药!” “翻身换药!”
言简意赅,绝不多给一个眼神。
但这混蛋显然不满足于此。
比如喂药。以前吹凉了就完事,现在他非得就着我的手喝,喝得慢条斯理,嘴唇时不时“不小心”碰到我的手指头!触电似的!一次两次我忍了,次数多了我首接把碗墩桌上:“自己喝!手又没断!”
他立刻捧心蹙眉,气息奄奄:“夫人……好狠的心……为夫……确实……手软无力……”
我:“……” 信你个鬼!
再比如换药。包扎后背的时候,他冷不丁来一句:“夫人手法……甚是娴熟……以前……常为旁人包扎?”
我手下用力一勒! “嗷!”他痛呼一声。 “是啊,”我面无表情,“村口大黄狗打架受伤了都我包的。” 云衍:“……”他吃瘪的样子让我心情莫名愉悦。
这天下午,阳光挺好,我把他拖到院子里晒太阳杀杀菌(主要是想让他离我远点),自己蹲在旁边吭哧吭哧地洗他那件破烂血衣。
搓着搓着,我摸到内袋里有个硬物。掏出来一看,是块半个巴掌大的玄黑色令牌,非金非木,触手冰凉,上面刻着看不懂的云纹和一個古体的“巡”字。
这啥?巡天御史的工作证?
我拿着令牌,鬼使神差地注入了一丝微弱的灵力。
令牌毫无反应。
啧,看来是报废了。我随手把它放在旁边的石磨上,继续跟血衣奋斗。
过了一会儿,我忽然感觉身后安静得有点过分。一回头,发现云衍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一动不动地盯着石磨上那块令牌,眼神古怪得很。
“看什么看?你的破烂。”我没好气。
他缓缓抬眼看向我,眼神深邃:“夫人……方才……用灵力……催动它了?”
“是啊,没反应,坏了呗。”
云衍的表情更古怪了,像是想笑又强忍着:“此乃……巡天令……唯有……持令者本人……或其血脉至亲……道侣同心……方能催动……”
我搓衣服的动作顿住了。
等等?什么意思?
不是我催动了它,而是……它因为我和云衍那莫名其妙的“道侣同心”关系,才有反应了?!
我的脸瞬间爆红,手里的衣服掉回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你胡扯!谁跟你同心了!肯定是这牌子年久失修!接触不良!”我跳起来反驳,心跳得跟打鼓一样!
云衍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慢悠悠地道:“哦?是么?那为何……为夫昏迷时……它毫无动静……方才……却亮了一下呢?”
他还看到了?!!
我恨不得把这块破牌子扔井里去!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我用的灵力比较特别!对!是我林家祖传的捉妖灵力!”我强行解释,底气不足。
“林家捉妖灵力……竟能与九天巡天令共鸣?”云衍挑眉,一副“你继续编我听着”的表情。
我:“……” 没天理了!说不过他了!
我气呼呼地坐下,把怒火都发泄在那件血衣上,搓得咔咔响,假装他是个透明人。
云衍也不恼,就那么笑吟吟地看着我,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竟然显得有几分……温柔?
呸!错觉!都是错觉!
这时,院门外传来王婆子嘹亮的嗓音:“小满!云相公!好消息啊!”
只见王婆子扭着腰进来,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村长发话了!说云相公屡次为村子除妖,功在千秋!决定把村口那间废弃的土地庙翻修一下,送给云相公当养伤的道场!地方宽敞,也清净!”
我眼睛一亮!好啊!赶紧把他送走!我可算能清静两天了!
我立刻积极响应:“太好了!王婆婆!村长英明!什么时候能搬?”
王婆子:“工匠明天就开工!三五天就能拾掇好!”
“好好好!越快越好!”我喜形于色。
“夫人……”云衍幽幽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委屈,“你就……这般……急于……将为夫……扫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