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云衍说了那句要命的“值了”之后,我连着三天没敢去土地庙。
借口?现成的!王婆子家闹耗子,赵老栓家耕牛尥蹶子,李寡妇让我去给她新绣的鸳鸯枕套开光(??)……总之,河口村捉妖女业务繁忙,日理万机!
第西天傍晚,我正对着院子里那堆云衍换下来的、还没洗的绷带发呆(主要是研究一下这料子结实不,能不能改个裤衩),王婆子又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小满!你还在这儿磨蹭啥呢!”王婆子一拍大腿,“云相公都那样了!你还不快去瞧瞧!”
我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他……他又咋了?伤口裂了?发烧了?”
“比那严重!”王婆子表情夸张,“俺刚才去送鸡蛋,看见他啊……一个人坐那儿,对着墙说话呢!神神叨叨的!怕是摔坏的不是身子,是脑子咯!”
对着墙说话?!我心头一紧。难道是伤势恶化,出现幻觉了?还是那幽冥气的后遗症?
这下再也坐不住了。我抓起药箱(主要是做做样子),脚不沾地地就往土地庙跑。
冲到庙门口,我没首接进去,而是扒着门缝,偷偷往里瞧。
只见云衍确实坐在铺盖上,面朝着斑驳的墙壁。夕阳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拉长了他的影子,显得有几分孤寂。
他……真的在低声说话!语气还挺温柔!
“……此事……不必再提……” “嗯……我知道……” “护好她……便是……”
我竖起耳朵,听得心惊肉跳!他在跟谁说话?这破庙里还有别人?护好她?护好谁?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脑子——他是不是在跟那个妖王魅罗隔空传音?!商量着怎么把我骗去妖界?!
好啊!云衍!你个浓眉大眼的也叛变革命了!怪不得说“值了”,原来是把我卖了个好价钱!
我气得血往头顶涌,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门,叉腰怒吼:“云衍!你个王八蛋!你跟谁嘀嘀咕咕呢?!”
云衍似乎被我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看到是我,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润无害的样子,甚至还带着点惊喜?
“夫人?你来了?”他站起身,动作似乎因为着急而略显踉跄。
我眼神锐利地在他和墙壁之间来回扫射:“少装蒜!我刚才都听见了!‘不必再提’?‘护好她’?说!你是不是跟那个死人妖王商量着怎么坑我呢?!”
云衍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底漾开无奈又好笑的神色。他抬手指了指墙壁:“夫人……你误会了。为夫方才……是在与它说话。”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墙壁角落,一只巴掌大的、灰扑扑的土蜘蛛正在慢吞吞地织网。
云衍语气那叫一个坦然甚至带着点告状的委屈:“它昨日……试图在为夫床头结网……今日又想来……为夫正与它……商议……让它换个地方……”
我:“……” 蜘蛛:“……” 空气突然安静。
我瞪着那只慢悠悠收线的蜘蛛,再瞪着一脸“我很无辜我只是在跟蜘蛛讲道理”的云衍,脸上的愤怒僵住了,然后一点点碎裂,最后变成滚烫的尴尬。
我……我居然吃了一只蜘蛛的醋?!还差点冤枉他私通妖王?!
啊啊啊!林小满你是个傻子吗?!
我的脸瞬间红爆,脚趾头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哦……哦……这样啊……”我眼神飘忽,不敢看他,“那……那你跟它……好好商量……我……我先走了!”
我转身就想溜。
“夫人留步。”云衍叫住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来都来了……药……可带了?”
我这才想起手里的药箱,僵硬的转身,把药箱递过去,全程低头看脚尖,恨不得原地蒸发。
云衍接过药箱,却没打开,而是放在一边。他走近两步,低头看着我红得快冒烟的头顶,声音低沉带笑:“夫人方才……那般着急……是以为……为夫与旁人传讯?”
“我没有!你别胡说!”我死鸭子嘴硬。
“哦?”他尾音上扬,带着促狭,“那夫人……是担心……为夫病情反复?”
“对!就是担心你的伤!”我立刻顺杆爬,抬起头,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你重伤未愈,出现幻听幻视也是有可能的!我得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