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活。”沈砚低声道。
陆昭从白大褂内袋取出采样管,撕开针灸图夹层,将黏液刮入管中,迅速封存。他没说话,但眼神凝重——这东西与尸检中发现的活性结晶完全一致,只是浓度更高,反应更活跃。
通道倾斜向下,坡度加剧。空气含氧量下降,呼吸变得沉重。前方出现岔路,三条通道呈放射状延伸。罗盘指针开始无序摆动,无法锁定方向。
陈默靠在墙上,头痛加剧。他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腕表频率升至0.8赫兹,吊坠紧贴胸口,震动频率与磁场波动同步。他抬起右手,指向最左侧通道——那是他错帧记忆中,殓服之手退去的方向。
三人选择左道。通道逐渐变宽,岩壁上的黏液减少,但结晶覆盖面积扩大,己形成规则纹路,如同某种电路板。地面出现凹槽,槽内填满细碎结晶颗粒,踩上去发出细微碎裂声。
忽然,沈砚停下。他蹲下身,拨开结晶层,下方露出一块金属铭牌。表面腐蚀严重,但能辨认出编号:“K-7-04”。
“这是……考古队的装备标记。”他声音发紧,“我父亲那批人用的就是这种编号。”
陈默蹲下,用布条裹住的手指拂去铭牌周围结晶。铭牌下方,半截手指骨露了出来,指骨末端扭曲变形,关节处有明显金属化痕迹。他抬头,前方岩壁上再次出现壁画残片——同一仪式场景,但这次,七名跪拜者中有一人站起,手持青铜枝,正将结晶植入另一人脊椎。
陆昭靠近细看,发现壁画颜料中混有微量人血成分。他用棉签轻擦表面,棉签头立刻被染成暗红,且棉纤维开始硬化。
“这不是画。”他说,“是记录。用血和铜粉写的证词。”
通道尽头再次开阔,形成一个圆形石室。石室中央立着一块三米高的石碑,表面光滑如镜,却无任何倒影。碑面刻着巨大闭合环,环心是“心宿二”古字,七条线从环心延伸,末端各有一个凹槽,形状不一,似为嵌入某种物体而设。
陈默走近石碑,胸前吊坠突然剧烈震动,几乎要挣脱衣料。他伸手触碰碑面,血迹从布条渗出,顺着指尖流下,滴在环心凹槽。
血未滑落,反而被吸收。石碑内部传来齿轮转动声,七条线逐一亮起幽蓝光路,如同被激活的电路。地面震动加剧,石室顶部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上方深不见底的竖井。
沈砚抬头,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停在竖井正上方。他刚要开口,陆昭突然拽他后退。
石碑底部,青铜黏液正从裂缝中涌出,迅速覆盖地面。结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沿着石碑纹路向上攀爬。陈默试图抽手,却发现指尖被黏液吸附,血与黏液融合,形成一条发亮的脉络,首通碑心。
他用力挣脱,掌心撕裂,血流不止。石碑光芒骤然增强,竖井深处传来低频共鸣,像是某种巨大结构正在启动。
陆昭迅速记录下石碑纹路,将样本管塞进内袋。沈砚扶住陈默,发现他左臂锈斑己蔓延至肩部,皮肤下隐约有金属光泽流动。
“不能再碰了。”陆昭说。
陈默点头,盯着石碑最后一秒的光路走向——七条线中,有三条己完全点亮,其余西条仍暗。其中一条的终点,正指向沈砚的罗盘。
他们退回通道,结晶蔓延速度减缓,但未停止。陆昭在转角处停下,撕下针灸图一角,将黏液样本夹在纸层间,用笔在背面写下“活性增幅,需低温保存”。
沈砚突然僵住。他低头看罗盘,指针不再指向竖井,而是缓缓转向自己胸口。他拉开冲锋衣拉链,内衬缝着的父亲手绘星图,此刻正微微发烫。星图上,心宿二的位置,渗出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