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出口。
陆昭将尸检报告整理成简报,标注重点:“死者体内检出人工合成青铜前体物质,非溺亡,肺部无积水,符合中毒后抛尸特征。指甲残留物为文物局专用封蜡,提示罐体曾进入官方保管流程。”
陈默将吊坠再次贴近罐体。
嗡——
符文微光一闪,错帧记忆碎片再度浮现——
不再是王五,也不是他自己。是一段童声哼唱,旋律古老,音节断裂。他听不清歌词,但旋律与林纾曾无意识哼过的殉葬童谣高度相似。歌声中,罐子内部似乎有东西在移动,缓慢撞击内壁,发出沉闷回响。
记忆中断前,他“听”到一句话,不是通过耳朵,而是首接出现在意识中:
“它在等第七个名字。”
陈默猛地睁眼,呼吸急促。陆昭己将防静电环重新贴上他颈侧,指尖探查脉搏。
“心率过速,脑电波紊乱。”陆昭收手,“这是第三次强行回溯,再继续,你会失忆,甚至脑死亡。”
陈默抬手,摸了摸左耳。陨石耳钉的裂纹更深了,边缘割进皮肤,渗出一滴血珠。
“这不是警告。”他忽然说。
陆昭抬头。
“王五藏罐子时,不是在警告我们。”陈默盯着拓片,“他在传递坐标。符文的排列,星轨的逆向,蜡封的来源——都在指向一个地点。”
“哪?”
“B-7。”陈默说,“档案系统里不存在的编号。但锈斑的蓝液滴在罗盘上时,腐蚀出的凹坑形状,和门禁符文一致。”
陆昭沉默片刻,从证物袋中取出那片深灰色碎布——来自桥头,边缘烧灼。他将其平铺在桌上,用镊子展开。
布料纤维在显微镜下呈现特殊编织结构,经纬交错处嵌有微量金属丝。陆昭取出电解槽,以微量人血为引,激活反应。布面逐渐显影出极细的线条,构成一个微型符文阵列。
“这不是普通衣物。”他说,“是屏蔽服,用于隔绝电磁信号。穿它的人,知道我们会追踪。”
陈默盯着符文阵列的中心点——与罐壁拓片上的“?”符号完全一致。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
“顾长明昨天瞳孔泛蓝。”他说,“他佩戴了系统联动的隐形目镜。如果他参与过‘观魂项目’,如果他知道W-5的存在……他不是在阻止我们。”
“他是被监视的。”陆昭接道。
“所以他才会在焚化炉前出现。”陈默回忆起错帧画面,“十年前,他销毁了胶片。不是为了掩盖,是为了保护。”
陆昭将所有证据归档,密封。他最后看了一眼罐子,符文己彻底暗淡,但罐体温度仍高于室温。
“王五不是持有者。”他说,“他是传递者。罐子真正的目标,不是我们,是陈默。”
陈默没反驳。他将吊坠握在掌心,锈斑与碎片共振,发出低频震动。罐子表面的符文微微一颤,蓝光在密封缝中一闪即逝。
他低头,看着自己渗出蓝液的指尖。
血滴落在拓片上,恰好覆盖在“?”符号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