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答。他盯着祭坛中央,吊坠仍贴在掌心,与玉琮遥相呼应。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将玉琮插入底座,完成反向程序。但一旦这么做,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空间再次震颤,比先前更剧烈。
一道声音从祭坛深处传来,冷静,清晰,带着解剖刀般的精确:“容器醒了?那就别再睡。”
陈默抬头。
秦观站在祭坛高台边缘,中山装笔挺,胸前口袋插着青铜钢笔,手中握着颅骨形状的仪器,指尖正缓缓输入脑电波信号。他目光落在陈默身上,嘴角微扬。
“你终于明白了。”他说,“你不是来阻止它的。”
他抬起手,青铜钢笔轻点空气,像是在指挥某种无形的乐章。
暗道开启,数名穿戴殓服的人从地下通道走出。他们皮肤斑驳,动作僵硬,但步伐一致,目光锁定陈默。其中一人脖颈处露出司南纹身,与周怀瑾同款。
祭血种。
不止一个。
陈默后退半步,背靠石柱。陆昭试图站起,但右臂重量拖累身体,只能用左手支撑。林纾抬手想取占卜骰子,却发现掌心空空,方才碎裂后未再凝聚。沈砚靠着残垣,呼吸沉重,左肩仅存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硬化。
包围己成。
陈默低头,看向掌心的吊坠。它仍在震动,频率与玉琮同步,像是在催促。
他知道,只剩一次机会。
他抬起手,将吊坠按在太阳穴,指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喉结,强迫自己进入最清醒的状态。错帧记忆再次闪现——幼年手术室,玉琮插入底座,星图熄灭,秦观说:“容器就位,仪式重启。”
画面中断。
他睁眼,看向陆昭:“你记录的波形,能反向推演吗?”
陆昭点头,左手快速在残片上划动,投影再次浮现,数据流逆向重组。
“可以。”他说,“但需要你亲自操作。频率必须与脑波完全契合,误差不能超过0.3赫兹。”
陈默点头。他走向玉琮,每一步都像踩在断裂的神经上。青铜荆棘仍在收缩,但防静电环的干扰即将失效。
他弯腰,伸手去拾。
指尖触碰到玉琮的刹那,吊坠突然剧烈震动,几乎脱手。玉琮表面血丝状纹路猛然亮起,与观魂石产生强烈共振,颅内剧痛如刀割。
他咬牙,将玉琮握入掌心。
秦观站在高台,目光未移:“你明白代价吗?”
陈默没答。他盯着古镜底座的凹槽,距离不到十步。
只要走过去,插入,就能重启。
但那之后,他会成为什么?
他回头看向陆昭。陆昭左手紧握离心机残片,指节发白。林纾靠在石柱上,眼尾血痕未干。沈砚的耳后接口正渗出暗红液体,顺着脖颈流下。
他转回身,迈出第一步。
青铜荆棘开始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