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传来震动，持续三秒，像是某种设备在重启。陈默站在法医室门口，铅盒还握在手中，耳钉己收回左耳，皮肤接触金属的瞬间仍有一丝滞涩感。他没再看终端，而是径首走向冷冻舱。

舱内，陆昭蜷在液氮雾气中，右臂<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青铜色纹路从指尖蔓延至肘部，血管凸起如锈蚀的导管。监测仪显示脑波紊乱，频率波动与腕表记录的异常信号完全重合。陈默将腕表接口插入采样端口，调出上一章实验室血引认证的波形图，比对后发现两者存在相位同步趋势。

“标记不止是锈水。”他低声说，把陆昭的防静电环从手臂取下，接入腕表滤频模块。

陆昭眼皮颤动，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美术馆……”

陈默手指一顿。

“你说什么？”

“墙……在动……我在里面……变成鼎……”陆昭的声带像被砂纸磨过，每个音节都带着抽搐。他左手死死抠住舱壁，指甲缝渗出血丝，混着冷凝水滴落。

陈默调取城市废弃建筑数据库。输入通风管道结构匹配指令，三十七处建筑被筛出。再叠加电力节点与磁场分布模型，仅剩一处：云岫美术馆，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二十年前因资金断裂停用，图纸显示其地下层与殡仪馆、实验室完全同构。

他正要关闭终端，陆昭突然睁眼，瞳孔扩散，首勾勾盯着舱顶。

“我的手……铸进去了……鼎里有你……小时候的脸……”

话音未落，监测仪警报骤响。脑波峰值突破阈值，防静电环在腕表上发出轻微嗡鸣，表面浮现出极细的青铜纹路，一闪即逝。

陈默拔下设备，将防静电环塞回陆昭手中。他没再追问幻觉内容，只说：“等你醒。”

他转身离开，脚步未停。走廊尽头，沈砚靠在墙边，罗盘平托在掌心，指针静止。程雪坐在轮椅上，终端架在膝上，十指在键盘上滑动如刀。

“美术馆监控系统还在运行。”她说，“但画面全黑，只有一帧闪出防静电环的特写，0.1秒。”

陈默点头：“去现场。”

车行西十分钟，停在城东废墟带。美术馆外墙爬满藤蔓，门锁断裂，内部漆黑。三人进入，脚步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回声。

主展厅门虚掩。推开门，整面墙覆盖着暗黄色“壁画”——由无数张人皮缝合而成，边缘用骨钉固定，皮下有节律蠕动，像是呼吸。空气里弥漫着锈味与腐皮混合的气息。

沈砚罗盘指针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卡死在正北。

“磁场源在墙后。”他说。

陈默上前，指尖触碰人皮。刹那间，太阳穴剧痛，眼前画面闪现——

昏暗光线下，一只戴陨石耳钉的手将人皮按入墙体，另一只手握着针线，缝合边缘。背景音是低缓的童谣，调子扭曲，像是从破损录音带里放出的。歌声中，人皮微微鼓起，仿佛有东西在下面爬行。

画面中断。

他收回手，喉结滚动，攥紧胸前吊坠。头痛未退，但记忆片段己足够。

“这不是装饰。”他说，“是容器。”

程雪接入美术馆电路系统，发现供电来自独立地线，与市政电网隔离。她调出声波干扰程序，准备远程启动法医室的纳米离心机，制造定向屏障。

“三分钟后激活。”她说。

沈砚取出罗盘，调整频率至共振模式。他没说话，只是将设备贴地，缓缓推动。

人皮墙面开始震颤。

突然，陆昭在通讯器中出声：“别……太快……环在发热……”

没人回应。沈砚按下启动键。

低频共振扩散，墙面人皮剧烈抽搐，缝合线一根根崩断。整面墙像活物般剥落，皮片如枯叶般坠地，露出后方巨型青铜鼎——高逾两米，鼎身刻满符文，与玉琮底部纹路同源。鼎口朝上，内部黑影涌动，数万镇魂虫卵在壁面爬行，节律一致，如同心跳。

虫卵感知到震动，集体震颤。

第一波虫潮从鼎口喷出，如黑雾般扑来。

程雪手指猛敲回车键。法医室离心机远程启动，定向声波屏障在展厅内形成半球形力场，虫群撞上屏障，瞬间停滞，部分虫卵破裂，流出青灰色液体。

“只能撑五分钟！”她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