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在地毯上静止，边缘泛出金属光泽，形状如鼎。陈默盯着那滴血，首到它不再扩散。他将袖中鼎耳贴紧掌心，转身从通风管道原路撤离。夜风灌入衣领，腕表屏幕闪烁红光，残留的脑波频率仍在震荡，像一段无法清除的杂音。

回到旧医院地下室，陆昭正靠在操作台边，右手搭在离心机外壳上，防静电环紧贴金属接地端。他抬头，声音平稳：“频率还在波动，数据没导完。”

陈默递出鼎耳。陆昭接过，重新固定在夹具上，启动扫描程序。锈层继续剥离，星图逐渐完整，七颗主星连成斗形，二十八宿环绕其外，中心一点空白，数字编码悬浮于界面中央。

“还差一块。”陆昭说。

沈砚从背包里取出一卷泛黄图纸，铺在操作台上。炭笔线条粗粝，星点排列呈环形，边缘有反复描画的痕迹。“这是我爸最后留下的东西。”他说，“他画到一半停了，说坐标不能闭合。”

陈默将数字星图投射到图纸上方，两者叠加。缺口恰好吻合，环形闭合，二十八宿连成完整天轨。投影落定的瞬间，沈砚的罗盘指针猛然旋转三周，随后静止，指向正北偏东七度。

“动了。”沈砚低声说。

陆昭盯着屏幕，右手无名指突然抽搐。防静电环表面升温，皮肤接触处泛起焦痕。他低头，看见指缝间渗出青灰色液体，顺着掌纹流下，在台面腐蚀出细小凹坑。

“锈水。”陈默说。

陆昭未应，用镊子夹住环体试图摘除。金属环却如焊死般贴合皮肤，释放微弱电流，沿手臂窜入肩胛。他咬牙，自行注射一剂镇定剂，针管丢进回收盒时发出清脆碰撞声。

“不是防护。”他说，声音略沉，“是接收器。它在等一个频率。”

陈默抬起腕表，对准防静电环扫描。频谱图跳动，显示其与离心机接地线存在共振，波形与虫卵震颤频率高度相似。他调出美术馆采样时的数据记录，比对后发现，环体在接触虫卵的瞬间，曾主动吸收一段未知信号。

“它被激活了。”陈默说。

陆昭抬手，将环体强行从手腕剥离。金属脱离皮肤的刹那，发出轻微电弧声。他刚要放下，环体突然弹射而出，撞向离心机外壳，吸附在金属接地处。

嗡鸣响起。

设备电源骤然过载，显示屏闪出乱码，主服务器自动切换至备用电源。监控画面切换的瞬间，程雪在终端前猛地抬头。

电流回路紊乱，外部电网负载失衡。她迅速接入应急线路，手动调节电流分配，指尖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备用电源稳定后，她调出断电前的监控回放。

画面定格在0.3秒的黑屏间隙。

她放大帧率，逐帧查看。在电源切换的瞬间，自己的瞳孔闪过一道青铜色光斑，持续时间不足半秒，随即恢复正常。

她停住动作，手指悬在回放键上方。

“程雪？”沈砚在通讯频道里喊。

“没事。”她关闭回放，声音平稳，“设备恢复了。”

她没有说出那一帧的画面。

离心机重启，星图数据继续导出。沈砚用罗盘贴近设备外壳，调整局部磁场，稳定运转参数。三分钟后，完整坐标成功存入加密芯片。

“拿到了。”他说。

陆昭站在操作台前，右手中指己完全发黑，皮肤下可见细密丝状物蠕动，如金属纤维在血肉中蔓延。他拿起手术刀，刀尖对准指侧，冷静划开一道切口。

锈蚀组织暴露，呈蜂窝状，内含微小结晶。他用镊子取出一块样本，投入培养皿，准备送入离心机进行成分分离。

培养皿刚放入离心机舱，样本突然爆裂。

青铜粉尘喷涌而出，附着在设备内壁，迅速凝结成细密纹路。陈默靠近观察，发现粉尘排列成微型星图，与沈砚父亲手稿的笔迹完全一致——弧度、转折、星点间距，无一不吻合。

“这不可能。”沈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