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继承了他的血，也继承了他的石片。”林纾向前一步，眼尾的伤疤突然渗血，血珠悬浮空中，凝成一枚微型青铜骰子，随即碎裂。“他用二十年时间设计这个仪式，就是为了让你——不是必须跳进去，而是能选择跳进去。”

陈默低头，看着手中拼合的吊坠。楔形纹路己覆盖整个表面，随心跳明灭。他知道，这纹路与林纾的龟甲发簪同源，是献祭认证的标记。只有当宿主真正决意赴死，它才会显现。

“如果我不跳？”他问。

“熔炉会自行抽取。”林纾的声音平静，“它会从你体内一块一块剥离石片，连同记忆、意识、痛觉，全部烧尽。你父亲经历过，所以他知道那有多痛。”

陈默闭了眼。错帧记忆再次闪现，但这次不是倒序，而是完整回放——他看见父亲在实验室写下最后一行数据，将U盘交给顾长明；看见程雪在服务器机房拔出量子硬盘，银针扎进指尖；看见沈砚在档案室翻找父亲的手稿，搪瓷缸里的泡面早己冷却。这些记忆不属于他，却因观魂石共鸣而具现。

他睁开眼，看向熔炉核心。火光深处，父亲的晶化身影依旧悬浮，双手深陷于观魂石中，身体半数己转为晶体。他嘴唇微动，三个字再次在脑中响起：“用我记得。”

陈默抬起手，将吊坠从胸口取下。血顺着链子滴落，在地面烧出细小焦痕。他向前走了一步，脚底传来灼热的阻力。

“你还有时间。”林纾说。

他停下，回头。她的身影己经开始模糊，龟甲发簪上的血仍在滴落，但火焰不再响应。她耗尽了最后一次占卜之力。

“我知道。”他说。

他转身，面向熔炉。二十七道虚影在火中低伏，仿佛在等待。吊坠在他掌心发烫，楔形纹路剧烈闪烁。他深吸一口气，将吊坠高举过头。

熔炉核心的轰鸣骤然加剧，火浪翻腾，形成一条通往地底的螺旋通道。观魂石震动，与吊坠产生共鸣。同步率在现实侧攀升至97.4%，离心机外壳开始崩裂，锈水从陆昭颈侧导管喷涌而出。

陈默迈出第二步。

林纾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现在，轮到你了。”

他举起吊坠，对准熔炉核心的凹槽。

血从指缝滴落，砸在石面上，发出轻微的嘶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