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棺在运输车后厢轻微震颤,表面寒霜未化,缝隙间渗出的暗红纹路正随颠簸缓缓蠕动。陈默坐在副驾,指尖压着喉结,腕表指针在δ波峰值区域剧烈跳动。他闭眼,耳钉灼热如烙铁贴耳,吊坠紧贴胸口,金属边缘己磨破皮肤,渗出的血珠沿着锁骨滑入衣领。
发簪在证物袋中震了一下。
陆昭从后视镜瞥见陈默侧脸绷紧,抬手调整了防静电环的位置。沈砚抱着背包坐在车厢,罗盘搁在膝上,指针静止不动,表面氧化层比昨日厚了半分。
“还有十分钟到法医室。”陆昭说。
陈默没应声。他睁开眼,视线落在后厢缝隙透出的一线红光上。那光不似反光,倒像从棺体内部渗出,缓慢呼吸般明灭。
车停稳时,发簪再次震颤,与吊坠共振发出低频嗡鸣。陈默抬手捂住左耳,额角青筋跳动。陆昭迅速下车,打开后厢门,寒气扑面,棺盖上浮现出一道尚未凝固的血色纹路,形如扭曲的楔形文字,边缘微微凸起,似在生长。
“它在响应发簪。”陆昭戴上黄金护目镜,伸手取下证物袋,“先隔离。”
陈默跟进去,站在操作台旁。发簪被取出后,棺体震动加剧,血符迅速蔓延,覆盖了三分之一棺面。陆昭将发簪置入离心机隔离舱,启动磁场干扰程序。沈砚把罗盘放在台面边缘,盯着指针。
离心机运转至第二阶段,血符突然液化,顺着玻璃壁向下爬行。陆昭立即调高磁场强度,但液滴在舱内悬浮,聚成细线,朝发簪方向延伸。
“活性超出预期。”他说,右手无名指微动,防静电环滑移半寸。
就在环位偏移的瞬间,所有离心管同时炸裂。玻璃碎片溅射,血符液滴飞散,在空中短暂悬停,随即重组为箭头形态,首指东南方。镇魂虫从培养皿中集体脱离,附着在箭头轨迹上,形成半透明的虫群指向标。
陆昭后退一步,护目镜上沾了一滴符液。他抬手擦拭,镜片反光中,那滴液体短暂拼出一个字——“陆”。
沈砚抓起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后猛然停住,指向墙壁通风口。他用力扳动外壳,金属接缝崩开,夹层中滑出一张泛黄照片。照片上是父亲与一名穿隐案科旧制服的男子,站在岩洞入口,背后岩壁刻着“虚日鼠”星图。照片背面写着“别相信任何人”,墨迹边缘有反复描摹的痕迹,像是被手指无数次<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过。
他盯着那行字,指节发白。
陈默突然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他双手掐住喉结,指甲陷入皮肤。错帧记忆涌入——画面倒序:他手持龟甲发簪,刺入陆昭咽喉;再前一刻,陆昭站在他面前,递出发簪,说“只有你能完成”;再前一刻,发簪插在青铜棺中央,棺盖血符如心跳般搏动。
记忆中断。
他喘息着抬头,看见陆昭正低头记录什么。护目镜推至额上,右手指尖在针灸图背面快速书写。陈默盯着他手背,确认那枚防静电环己重新戴正。
“你看到了什么?”陆昭问。
陈默没回答。他站起身,从铅盒中取出发簪,锁进证物柜最底层。柜门关上前,掌心血滴落在内衬布上,晕开一圈暗红。
“停止实验。”他说,“这东西在引导我们去海上。”
陆昭没反对。他关闭离心机电源,取出爆炸后的培养皿残片,放入密封袋。镇魂虫在袋中仍维持箭头形态,头部朝向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