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后，他睁开眼。

瞳孔仍是青铜色，但眼神清明。

“它不是要我杀她。”他声音极轻，几乎被机器嗡鸣掩盖，“是要她杀我。”

话音落下，他掌心伤口突然裂开，血肉中浮现出细密纹路，呈微型星图状，节点闪烁，其中两个亮起：一个在警局下方，另一个在城郊某处，坐标与林纾最后一次通讯位置一致。

陆昭拔出导管，手臂静脉己呈网状青铜化。他撕下护目镜，镜片内侧刻痕与星图纹路完全吻合。他将数据卡插入终端，同步发送至所有执法单位，标记黏液高危区。

“不能再让他接触任何金属管网。”陆昭按住陈默肩膀，“必须隔离。”

沈砚摇头：“隔离没用。它认的是他的基因，不是位置。只要他还活着，黏液就会继续追。”

陈默低头看着掌心星图，纹路逐渐沉入皮下。他抬起手，指尖划过喉结，动作缓慢，却带着某种确认的意味。他走向隔离区角落的通讯台，输入紧急权限码，调出全市地下结构图。

“切断主电网没用。”他说，“它己经脱离物理依赖。现在走的是生物通路——下水道、电缆、暖气管，甚至是人的血管。”

陆昭盯着离心机最后的图像：黏液核心中，镇魂虫排列成双螺旋结构，碱基序列与人类基因组完全不同，却与陈默DNA链末端的陨石纹路完全对应。它们不是在复制，是在重写。

“它在把人变成载体。”陆昭说，“每一个被同化者，都是下一个扩散节点。”

警报再度响起，这次来自城西。监控画面显示，一名环卫工人倒在路边，皮肤龟裂，青铜黏液从裂口涌出，顺着雨水井流入地下。三分钟后，附近六条街道的井盖同时震动，胶质体喷涌而出，形成网状蔓延。

沈砚的录音笔突然自动开启，没有触发指令，也没有外部信号。笔身微震，录下一段低语，音节扭曲，无法识别语种。末尾，一个清晰的数字被吐出：“第30号。”

陈默猛地抬头。

陆昭迅速调取三十年前实验档案，编号“第30号”对应的是一份未归档的胚胎记录，备注栏只有一行字：“容器候选，基因适配率99.8%。”

沈砚将罗盘残片插入地面接缝，指针疯狂旋转后猛然停住，指向陈默脚底。

“它不是在找你。”沈砚声音发紧，“它一首知道你在哪。它是在等你——等你完全觉醒。”

陈默抬起手，掌心星图再次浮现，光点闪烁频率与录音笔中的低语同步。他看向陆昭：“如果我被同化，你能杀了我吗？”

陆昭没有回答。他将离心机调至最大功率，导管重新接入自己静脉。

沈砚按下录音笔重播键，幼年笑声再次响起，与黏液的蠕动频率共振。监控画面中，全城的胶质体突然停止流动，仿佛在倾听。

陈默的耳钉断裂，陨石碎片坠地，滚入排水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