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具躯体同时转向陈默,头部以相同角度倾斜。它们没有眼睛,但陈默能感觉到注视。低语声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整齐划一的陈述:“弑亲者,永生。”
这句话响起的瞬间,全城所有被青铜黏液同化者同步重复。声波共振引发建筑震颤,天花板碎屑簌簌落下。陈默瞳孔开始纵向收缩,指尖无意识抓挠喉结,皮肤被划出三道血痕。
陆昭立即加大抑制剂剂量,导管中的药剂颜色由黄转灰。他的右手开始发麻,防静电环发出轻微爆裂声。沈砚将罗盘指针重新插入战术包,启动父亲遗留的星宿校准程序。程序运行时,他低声说:“你还记得泡面要用搪瓷缸吗?”
陈默呼吸一顿。
“你总说塑料碗受热会析出毒素,可搪瓷缸摔不坏。你吃第三口的时候,喜欢把汤倒掉一半。”沈砚继续说,“去年冬天,你在警局后巷蹲守嫌疑人,泡面凉了,你还是喝完了。你说,那是我爸留下的最后一个缸子。”
陈默的抓挠动作停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中指的青铜化暂时停滞。他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极深处挤出来:“队长……别信父亲。”
陆昭猛地抬头。这句话他听过——在陈默七岁那晚的记忆闪回中,母亲临死前说的正是这句。
沈砚没有追问。他盯着战术包屏幕,殡仪馆坐标的光点仍在闪烁。罗盘指针的震颤频率与陈默心跳同步,误差不足0.3秒。他将指针拔出,准备重新定位影子核心的共振节点。
就在此时,那具戴着防静电环的影子缓缓抬起右手,指向陆昭。它的指尖开始变形,金属组织延展成微型离心机的轮廓。紧接着,第二具影子的手掌翻转,掌心浮现出一枚青铜钢笔的虚影。第三具影子的耳廓拉长,形成陨石碎片的形状。
它们在模仿。
陆昭迅速拔掉导管,将离心机电源切断。沈砚立即后退半步,罗盘指针对准影子胸口。可那具影子并未进攻,只是静静地站着,右手维持着离心机的形态,仿佛在等待被使用。
陈默靠着墙,呼吸逐渐平稳。他抬起左手,指尖再次<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喉结,动作恢复了惯有的克制。他的瞳孔仍带竖纹,但己不再扩张。掌心星图沉入皮肤,殡仪馆坐标却在皮下隐隐发光。
陆昭撕开袖口,查看手臂上的青铜纹路。蔓延速度减缓,但未停止。他将防静电环摘下,放入战术包隔层。沈砚收起罗盘残片,指针断裂处的金属断面反射出微弱冷光。
影子军团重新退回鼎内,只留下最前方那一具。它没有脸,却微微低头,像是在观察。它的双脚与水泥地面融合,形成两道青铜色根须,向西周延伸。
陈默缓缓站首身体,右手按在心口。怀表在口袋中发烫,齿轮逆向旋转的震动透过布料传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左手垂下,指尖轻轻擦过战术包边缘。
沈砚正要开口,那具影子突然抬起手,指向陈默的后颈。它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向性。陈默没有回头,但颈后旧疤裂开一道细缝,银灰色液体渗出,在皮肤上划出一道笔首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