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沿着“氐宿”纹路爬行,尚未凝固,静室内的金属碎片突然震颤。陈默掌心血尚未收回,耳钉边缘裂开一道细纹,血光如脉搏般明灭。那光尚未平息,祭坛中央的空气己开始扭曲,三具残俑的青铜碎屑被无形之力牵引,在半空熔合、拉伸,脊椎节节隆起,形成一道蜿蜒的青铜脊柱。
龙形生物落地无声,体长二十八米,鳞片由无数微型陶片拼合而成,每一片都刻有星宿符号。左腹处鳞片排列松散,露出内层蠕动的灰白色组织,像是尚未闭合的伤口。它没有立即扑击,而是缓缓转头,眼眶中的镇魂虫火焰跳动两下,与陈默耳钉的频率同步。
陆昭右臂的青铜化己蔓延至肩胛,皮肤下星图纹路泛着冷光。他未动,指尖却微微抽搐,仿佛感知到某种同源信号。林纾靠在终端残片旁,指尖仍在渗血,她抬手将龟甲发簪插回发辫,动作迟缓,但眼神未离龙形生物的左腹。
陈默未退。他低头看掌心,血洼倒映出耳钉血光,也映出龙形生物的轮廓。他抬手,将血抹在耳钉裂纹处。血光骤然增强,一道脉冲自耳钉扩散,龙形生物的动作出现半秒迟滞。
陆昭抓住时机,右臂猛然前伸,指尖刺入龙形生物左腹鳞片缝隙。青铜指节与陶片摩擦,发出刺耳声响。他发力一撕,大片鳞片脱落,内层组织暴露——那不是肌肉或神经,而是一团半液态的虫巢,内部悬浮着微缩星图,与耳钉星图相似,但旋转方向相反。
虫巢表面泛起涟漪,陈默耳钉裂纹扩大,一道错帧记忆闪现:父亲站在青铜鼎前,鼎口倾泻熔液,液体呈青金色,顺着他的头顶灌入。他无法动弹,意识却清醒。液体沿脊椎流淌,在皮肤下凝结成片状结构,如同龙鳞。记忆中,他听见自己七岁的声音说:“我愿意。”
记忆退去,陈默左耳耳钉崩裂,碎片嵌入皮肤。他未捂耳,反而抬手按住后颈,指尖触到一片粗糙的凸起——鳞片纹路正在皮下蔓延。
林纾咬破指尖,血滴落终端残片。屏幕闪出一行数据:“脑波频率偏移,记忆源干扰等级:西级。”她迅速将血引注入接口,终端发出低频嗡鸣,陈默太阳穴跳动的节奏随之减缓。
陆昭右手指仍插在虫巢中,他调用离心机残余程序,将信号逆向输入。虫巢内部星图开始震颤,旋转速度减慢。他低声说:“它在模仿你,但结构不完整。它缺的是鼎液。”
陈默未回应。他盯着龙形生物的伤口,那团半液态虫巢正缓慢收缩,试图愈合。他抬起右手,掌心血再次滴落,血珠顺着指尖滑落,坠入虫巢表面。血与液态组织接触的瞬间,虫巢内部星图骤然停滞。
龙形生物发出低吼,脊背弓起,体表二十八宿符号逐一亮起。地面星图共鸣,光痕从“角木蛟”位蔓延至“尾火虎”,最终汇聚于“心月狐”。它不再后退,反而缓缓跪伏,脊背中央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内部虚影——一扇青铜巨门,门缝渗出青金色液体,与记忆中鼎液同色。
门内传出录音,声音稚嫩:“我愿意。”
陈默未动。他看着门缝中渗出的液体顺着龙形生物脊背流淌,滴落地面,与“氐宿”纹路交汇。他抬起左手,掌心对准耳钉,用力一按。裂纹扩大,血光从耳钉深处涌出,顺着指尖流入“氐宿”纹路。
地面星图震动,龙形生物的伤口开始闭合,但速度极慢。陆昭右臂星图纹路突然发烫,他察觉异常,迅速将手指从虫巢中抽出。虫巢表面浮现出一个微小结构——鼎形,与陈默体内护甲纹路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