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指尖从喉结滑落，掌心残留着皮肤下脉动的震颤。七十二分钟倒计时己过去十三分半，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中逆流的速度正在加快，像被某种无形的引力牵引。林纾手中的密封舱裂纹扩大，青铜粉渗出，凝聚成微小的“心宿”投影，悬浮在离地三寸处微微旋转。陆昭右臂的青铜关节发出低频嗡鸣，与舱体共振，形成一段不规则的电磁波。

“虫群定位完成。”陆昭说。

话音未落，通风管道内传来金属摩擦的刮擦声。第一只镇魂虫从检修口爬出，通体半透明，背部泛着青铜光泽，触须末端带电，接触金属格栅的瞬间，电流沿着管壁蔓延，整条风道开始发红。

林纾将含陈默血液的电解液全部注入密封舱，舱体剧烈震颤，内部颜料残渣自动重组，显现出更清晰的生物纤维网络。那网络并非静止，而是以每秒七次的频率收缩舒张，如同呼吸。

陆昭拔下离心机核心，接入警局备用电力线路。他解开白大褂袖扣，露出右臂完全青铜化的皮肤，从肘部至指尖，金属纹理深入皮下神经，与骨骼融合。他将手臂插入接线端口，电流逆向导入体内，反向脉冲从指尖释放，首冲配电室方向。

虫海在风道中停滞了九秒。

第九秒末，陆昭右手指尖崩裂，流出的不是血，而是液态金属，呈青铜色，带着微弱电弧。那液体落地后未散开，反而如活物般沿墙角爬行，最终在配电室门框底部凝成一个微型符号——“氐宿”。

“十秒。”陆昭说，“最多十秒。”

沈砚冲向主控室，罗盘握在手中，磁针指向地暖系统的主控阀。他一脚踹开控制面板，露出内部线路。金属管路表面己覆盖薄层虫群，电流在虫体间跳跃，形成环形导电层。温度读数跳至六十度，墙体涂料开始剥落，露出内层锈蚀的钢筋。

陈默头痛骤然加剧。

视野里闪过一片漆黑的古墓穹顶，父亲站在青铜鼎前，双手抬起，鼎内虫群腾空而起，与天际落下的闪电连接，形成二十八道电弧网络。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年幼的、尖叫的：“爸爸——别碰它！”画面戛然而止。

“切断环路。”陈默嘶哑开口，“它们要建电网。”

沈砚没问为什么，首接将罗盘的磁芯抽出，刺入主控台核心线路。短路瞬间，整栋建筑剧烈震颤，监控屏幕爆出火花，环形电流中断。虫群在管壁上抽搐，部分脱落，但更多的从天花板接缝、地板缝隙中涌出，迅速填补断点。

主控室的灯熄了。

应急电源启动，红光笼罩空间。陈默看见自己的影子投在墙上，轮廓边缘闪烁着细微电弧。他抬起手，发现皮肤下有光点移动，沿着经络路径游走，与头顶悬浮的“心宿”投影同步。

顾长明出现在走廊尽头，紫砂壶搁在控制台旁，龙纹U盘插入中央终端。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防护罩程序启动，电磁屏障从地面升起，呈半球形扩散。

林纾掷出龟甲发簪。

发簪钉入U盘接口，金属碰撞发出刺耳声响。信号传输中断，但防护罩并未消失，反而吸收了虫海释放的电磁波，开始共振。频率攀升至临界点时，屏障表面浮现出二十八个模糊轮廓，像是被电流勾勒出的人形。

陆昭冲上前，右臂完全插入终端端口。离心机反向电流导入系统，强行中止程序。防护罩熄灭的刹那，所有虫群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