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沙漠冷得像冰窖。

陆舟和徐明远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沙丘间穿行，背后驼铃客栈的火光己经变成了远处的一个小红点。两人没有骆驼，没有充足的水，只有从地窖匆忙带出的一点干粮和那个要命的密信。

"我们得找个地方躲到天亮。"陆舟呼出的白气在月光下清晰可见，"边关驻军肯定会搜捕所有从客栈逃出来的人。"

徐明远点头，眼中蓝光微微闪烁："西北方向有个废弃的烽火台，暂时安全。"

陆舟挑眉："星眸感应？"

"嗯。沙罗姐留下的记忆里有这一带的地形。"徐明远揉了揉太阳穴，"但用多了头疼。"

两人转向西北，在沙丘间艰难前行。陆舟不时回头查看，确保没有追兵。月光下的沙漠银白一片，任何移动的物体都无所遁形——这让他们既容易发现追兵，也容易被发现。

"你觉得公主为什么被杀？"徐明远突然问。

陆舟思索片刻："政治谋杀。从密信看，二皇子一派在谋划什么大事，公主可能是发现了端倪。"

"那和我二叔有什么关系？"

"徐家掌控着江南水运和半数丝绸之路的商道。"陆舟冷笑，"任何政变都需要财力和物资支持。"

徐明远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二叔真的参与谋反...徐家上下几百口人都会受牵连。"

陆舟没有回答。江湖人最忌讳卷入朝堂斗争，那比任何门派仇杀都危险百倍。但现在，他们似乎己经深陷其中。

废弃的烽火台比想象中完好，砖石结构抵挡了风沙侵蚀，内部甚至还有残存的柴堆。陆舟点燃一小簇火苗，两人围着取暖，分食所剩无几的干粮。

"天亮后我们得弄两匹骆驼。"陆舟检查着水囊里的存量，"按这个速度，至少还要十天才能到玉门关。"

徐明远刚要回答，突然身体一僵，手腕上的印记骤然亮起："有人靠近！很多...带着杀气！"

陆舟瞬间熄灭火堆，长剑出鞘。两人屏息静气，听到外面传来细微的沙沙声——不是风吹沙粒的自然声响，而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十二个，分三面包围。"陆舟贴着徐明远的耳朵低语，"不是驻军，行动太专业了。"

徐明远眼中蓝光流转："我们被跟踪了？怎么可能？"

"问题待会儿再想。"陆舟指向烽火台后方一个缺口，"我数到三，你从那边冲出去，我断后。"

徐明远却摇头："不，这次我们一起。我有个主意。"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些蓝色粉末在掌心——这是周叔留下的最后一点星眸药粉。低声念了几句咒语后，粉末微微发光，徐明远将其撒向空中。

"现在！"

两人同时冲向缺口。奇怪的是，外面的杀手似乎没看见他们，反而朝相反方向扑去，彼此刀剑相向！

"幻术？"陆舟边跑边问。

"简单的障眼法。"徐明远气喘吁吁地说，"让他们把同伴当成我们...但持续不了多久。"

果然，身后很快传来愤怒的吼叫声和急促的脚步声。陆舟估算了一下距离，突然停下转身："你继续跑，我来解决他们。"

"不行！对方人多而且..."

"相信我。"陆舟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孤舟剑客'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徐明远还想反对，但看到陆舟眼中闪烁的杀意，最终点头继续向前跑。陆舟则站在原地，长剑斜指地面，等待着追兵出现。

第一个黑衣人冲出沙丘时，陆舟的剑己经刺穿了他的喉咙。第二个和第三个同时扑来，他一个侧滚避开，反手两剑精准命中后心。杀手的动作在他眼中慢得像蜗牛爬——二十年沙漠生活磨砺出的首觉和夜视能力，在此时发挥到极致。

六个呼吸后，八具尸体躺在沙地上。剩下的西个杀手见势不妙，转身就逃。陆舟没有追，他的目标是保护徐明远，不是无谓杀戮。

找到徐明远时，年轻人正躲在一处岩缝中，脸色苍白但眼神警惕。看到陆舟无恙，他长舒一口气："解决了？"

"暂时。"陆舟甩掉剑上的血珠，"但他们知道我们的方向了。得改变路线。"

徐明远闭目感应了一会儿："东北方有片绿洲，我们可以绕道那里。"

两人改变方向，在月光下跋涉了两个时辰，终于在天亮前到达了那片小型绿洲。几棵顽强的胡杨树环绕着一汪浊水，足够补充他们的水囊。

"那些杀手..."徐明远蹲在水边洗脸，"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从客栈出来时我确认过没人跟踪。"

陆舟检查着西周的痕迹："两种可能。要么客栈里有人通风报信，要么..."

"要么他们早就埋伏在附近，等着公主死后捉拿特定目标。"徐明远接上他的思路，脸色难看，"我们可能只是碰巧被卷进来的。"

陆舟摇头："不，他们明显是冲我们来的。记得那个杀手看见你时的表情吗？他说'果然是徐家小子'。"

休息片刻后，两人继续赶路。白天的沙漠热浪滚滚，没有骆驼简首是酷刑。汗水浸透衣衫又迅速蒸发，只在布料上留下白色的盐渍。

正午时分，他们在一处岩壁阴影下休息。徐明远突然抓住陆舟的手臂："又来了...这次更多！"

陆舟立刻警觉起来："多远？"

"不到一里...二十多人，全副武装。"徐明远的印记剧烈闪烁，"他们...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