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日的快马加鞭,陆舟一行终于抵达大漠边缘。
放眼望去,黄沙接天,热浪蒸腾。远处沙丘起伏如凝固的波浪,在烈日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偶尔一阵风吹过,卷起细沙如薄雾般飘散。
"再往前就没有村镇了。"陆舟勒住马,指着远处,"师父的锦囊上标注的绿洲应该往西北方向,大约两日路程。"
云寄桑眯起眼睛望向那片灼热的沙海。她的右眼角泪痣这两天一首隐隐发热,似乎在提醒着什么。自从离开峨眉山,她的预见能力越来越频繁地出现,有时甚至会在清醒时突然陷入幻象。
"有人跟踪我们。"她突然低声道,目光扫向身后一片稀疏的胡杨林。
陆舟不动声色地点头:"从渝州出来就发现了,应该是三眼盟的探子。"
净心紧张地抓紧马缰:"要甩掉他们吗?"
"不,让他们跟着。"陆舟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在大漠里,跟踪者往往会变成被跟踪者。"
他们在最后一个集镇补充了足够的水和干粮,又买了几匹骆驼。沙漠行路,骆驼比马可靠得多。准备妥当后,三人向大漠深处进发。
第一天的路程还算顺利。沙丘起伏不大,偶尔能看到一些耐旱的植物和动物的踪迹。陆舟按照师父地图上的标记,以远处一座形似卧狮的山峰为参照,稳步向西北前进。
傍晚时分,他们在背风处扎营。大漠的夜晚来得突然,前一秒还是黄昏,转眼间就己星斗满天。气温骤降,三人围着小小的篝火取暖,分食干粮。
"看!"净心突然指着夜空,"流星!"
一道银光划破夜空,转瞬即逝。云寄桑抬头望去,却感到一阵眩晕。星空在她眼中扭曲、旋转,化作无数闪烁的光点。她的泪痣灼热如烙铁,眼前浮现出清晰的画面——
一座半埋在沙中的古城,高大的石柱倾斜着指向天空。她和陆舟站在一座圆形祭坛前,净心正在吟诵着什么。突然,地面裂开,无数黑手伸出...
"云寄桑!"陆舟的呼唤将她拉回现实。她发现自己倒在沙地上,额头冷汗涔涔。
"又预见了?"陆舟扶她坐起,递上水囊。
云寄桑点点头,将看到的景象告诉两人:"那座古城...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但那里有危险,某种...黑暗的东西。"
净心小声念了句佛号,然后说:"师太教过我一段驱邪咒语,也许用得上。"
陆舟展开师父的地图仔细研究:"根据标注,古城应该在明天日落前能到达。我们加倍小心就是。"
夜深了,净心先睡下。陆舟和云寄桑轮流守夜。当陆舟值完夜叫醒云寄桑时,发现她眼神异常清明。
"睡不着?"他低声问。
云寄桑摇摇头,仰望星空:"小时候父亲常带我看星星,说母亲能从星象中读出未来。"她轻抚右眼角的泪痣,"现在我明白为什么了。"
陆舟在她身旁坐下:"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张宝峰带人追杀他,就因为他曾与孤舟剑客——也就是你——有过交集。"云寄桑的声音平静,但眼中燃着冰冷的怒火,"我躲在暗处亲眼目睹了一切。父亲临死前将金属板交给我,要我找到妙音师太。"
陆舟沉默片刻:"江湖恩怨,总是牵连无辜。"
"你不必自责。"云寄桑看向他,"父亲选择帮助你,是因为他相信你是对的。就像我们现在追寻圣引,是为了阻止更大的灾难。"
夜风拂过沙丘,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两人肩并肩坐着,各自沉浸在思绪中,却又奇妙地感到一种无声的默契。
第二天行程比预想的艰难。正午时分,一场突如其来的沙暴迫使他们停下脚步,骆驼围成一圈,三人躲在中间。沙粒如刀般刮过,能见度降至几乎为零。
沙暴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才渐渐平息。当他们重新上路时,发现跟踪者留下的痕迹己经被完全抹去——不知是跟丢了,还是被沙暴吞噬了。
日落前,他们终于看到了那座古城——或者说,它所剩无几的遗迹。几根巨大的石柱倾斜着露出沙面,像垂死巨人伸向天空的手臂。更远处,隐约可见一些建筑的轮廓,大部分己被黄沙掩埋。
"就是那里。"陆舟指着石柱方向,"师父地图上标记的'心之所在'。"
三人牵着骆驼小心接近。随着距离缩短,古城的规模逐渐清晰——这曾是一座相当大的城市,现在只有最高处的建筑还露在沙外。最显眼的是中央一座阶梯状的金字塔形建筑,顶端似乎有个圆形平台。
"月隐教的城市..."云寄桑轻声道,右眼角的泪痣又开始发热,"我能感觉到...有什么在召唤我。"
他们找了个背风处拴好骆驼,只带必要的水和武器向金字塔走去。沙地行走艰难,每一步都陷到脚踝。随着太阳西沉,古城废墟投下长长的阴影,更添几分诡异。
金字塔的台阶己被风沙侵蚀得凹凸不平,但还算完整。三人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登。来到顶端,果然是个圆形平台,中央有个凹陷的石槽,形状与金属板完全吻合。
"就是这里。"云寄桑取出金属板,看向陆舟,"师父的地图上还说了什么?"
陆舟仔细检查锦囊中的地图:"背面有行小字...'以心启心,以血唤真'。"
净心突然开口:"这是月隐教的启封咒。师太教过我完整的仪式。"她走到石槽前,示意云寄桑将金属板放入,"需要圣女血脉的血滴在上面。"
云寄桑用短剑在指尖轻轻一划,挤出一滴血滴在金属板上。血珠滚动,却没有滑落,而是被金属板吸收,那些符文开始泛出淡淡的红光。
净心双手合十,用一种古老的语言吟诵起来。声音虽轻,却在寂静的古城中回荡。随着咒语进行,金属板上的红光越来越亮,最后"咔嗒"一声,与石槽完美契合。
整个金字塔突然震动起来!三人连忙稳住身形。石槽缓缓下沉,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通道,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处。
"成功了!"净心欣喜地说,但随即皱眉,"不过...师太只教了我开启的咒语,没说里面有什么。"
陆舟点燃准备好的火把:"既来之,则安之。我走前面,净心在中间,云寄桑断后。"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上刻满了与金属板上相似的符文,在火把照耀下若隐若现。阶梯盘旋向下,空气越来越冷,带着一股陈腐的气味。
走了约莫百级台阶,通道终于平缓,通向一个圆形石室。石室中央是个水池,水面漆黑如镜,纹丝不动。西周墙壁上满是壁画,描绘着月隐教的祭祀场景。
"看这个。"陆舟指着其中一幅壁画,上面画着三个人跪拜在一颗发光的珠子前——正是他们在峨眉山秘道中见过的景象,但这里更加详细。
云寄桑仔细查看,发现壁画中的三个人物各持一块金属板,形状略有不同。她突然明白:"三块圣引...分别代表'身'、'心'、'灵'。我们有的是'心'之圣引,妙音师太给了你'身'之圣引,那么墨云天手中的应该是'灵'之圣引。"
"三块合一,才能安全接近天眼珠。"陆舟点头,"但师父为什么要把这块藏在这里?"
净心突然指着水池:"下面有东西!"
陆舟将火把凑近水面,隐约看到池底有个石台,上面似乎放着什么。他伸手试了试水温,冰冷刺骨。
"我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