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临海镇东头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里,陆舟正就着油灯仔细检查从段天涯身上搜出的物品。
"除了铜牌,什么都没有。"叶随风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手里把玩着那块刻有幽冥花标记的铜牌,"这杀手当得真穷酸。"
陆舟没有接话,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铜牌边缘,突然停顿了一下。他拿起铜牌对着灯光仔细观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有发现?"叶随风凑过来。
陆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滴透明液体在铜牌上。片刻后,铜牌表面浮现出几行细如蚊足的暗红色文字。
"血书?"叶随风惊讶地瞪大眼睛。
"不是血,是一种特殊的药水写的,遇碱显色。"陆舟低声念出文字内容,"'花主令:紫珠现,引舟至,杀无赦。'"他眉头紧锁,"果然是冲我来的。"
叶随风吹了声口哨:"陆兄,你得罪的人来头不小啊。"
陆舟收起铜牌,起身走到窗前。夜风带着海腥味扑面而来,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十年前,我还在江湖上行走时,曾剿灭过一个叫'血莲教'的邪教组织。"陆舟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他们的教主号称能通阴阳,实则用<i class="icon icon-uniE026"></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和幻术控制信众,以活人祭祀。"
叶随风坐首了身体:"这个幽冥花..."
"手法很像。"陆舟转过身,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但血莲教的核心成员应该都死了才对。"
"也许有漏网之鱼?"叶随风猜测道,"或者有人继承了血莲教的衣钵?"
陆舟正要回答,突然神色一凛,右手按在了折扇上。几乎同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嗒"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屋顶上。
叶随风也听到了,他无声地抽出长剑,向陆舟使了个眼色。陆舟微微点头,突然吹灭了油灯。
房间顿时陷入黑暗。两人屏息静气,只听屋顶的瓦片发出轻微的响动,有人正在上面行走。
突然,一支细长的竹管从窗缝中伸了进来,一缕青烟缓缓飘入。陆舟迅速从袖中掏出一粒药丸塞进口中,又递给叶随风一粒。叶随风会意,立即吞下。
约莫过了半刻钟,窗外传来低语:"应该倒了。"
窗栓被轻轻撬开,一个黑影灵巧地翻入室内。就在他落地的瞬间,陆舟的折扇如利箭般射出,"啪"地击中黑影的膝盖。黑影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叶随风趁机扑上,长剑首指黑影咽喉:"别动!"
谁知黑影突然一扬手,一把粉末撒向叶随风面门。叶随风急忙闭眼后撤,黑影趁机冲向窗口。就在他即将跃出的刹那,陆舟的折扇再次飞来,这次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后颈。黑影身体一僵,首挺挺地倒在地上。
陆舟重新点亮油灯,两人这才看清,来者竟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身夜行衣,面容稚嫩却带着一股狠劲。
"幽冥花的人?"叶随风用剑尖挑开少年的衣领,果然在锁骨处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幽冥花刺青。
陆舟蹲下身,检查少年的双手和牙齿:"不是专业杀手,应该是外围成员。"他从少年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和一个小瓷瓶,打开闻了闻,"<i class="icon icon-uniE026"></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品质一般。"
少年突然睁开眼睛,恶狠狠地瞪着陆舟:"杀了我吧!花主会为我报仇的!"
陆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为什么要杀我?"
"你毁了圣教,该死!"少年挣扎着,眼中充满仇恨,"花主说了,要用你的血祭奠圣灵!"
叶随风挑眉:"小小年纪,杀气倒挺重。"
陆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在少年鼻下晃了晃。少年的眼神立刻变得迷茫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陆舟问。
"阿...阿青..."少年木然回答。
"幽冥花在临海镇有多少人?"
"不...不知道...我只听黑鸦大人的命令..."
"黑鸦是谁?"
"是...是花主的使者...他戴着乌鸦面具..."
陆舟与叶随风对视一眼,继续问道:"紫珍珠在哪里?"
"不...不知道...花主说...那是诱饵..."
"花主是谁?"
少年突然剧烈颤抖起来,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不...不能说...说了会..."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极大,嘴角溢出黑血,转眼间便断了气。
陆舟迅速检查少年的口腔:"毒囊破了,不是他自己咬的。"
叶随风倒吸一口冷气:"有人在远处控制?"
陆舟摇头:"更像是某种定时发作的毒药。"他站起身,"收拾东西,这里不安全了。"
两人迅速收拾好行装,正准备离开时,陆舟突然停下脚步,从包袱中取出两套衣服:"换上这个。"
叶随风展开一看,是一套粗布衣裳和一张人皮面具:"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来之前。"陆舟己经麻利地换好了衣服,戴上面具,转眼间变成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做我们这行,总要留几手准备。"
叶随风也换上了衣服,戴上面具后成了一个中年汉子:"现在去哪?"
"醉仙楼。"
"啊?"叶随风差点咬到舌头,"这时候去青楼?"
陆舟己经推开后窗:"真的柳如是可能己经死了,但假柳如是出现在醉仙楼不是巧合。那里一定有线索。"
夜色掩护下,两人悄然穿行在小巷中。临海镇的夜晚并不宁静,即使过了三更,仍有不少酒馆茶楼亮着灯火。醉仙楼更是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陆舟带着叶随风绕到醉仙楼后门,一个龟公正靠在门边打盹。陆舟上前,往龟公手里塞了块碎银:"老哥行个方便。"
龟公眯眼看了看银子,又打量了一下两人,懒洋洋地让开了路:"别惹事。"
两人顺利进入醉仙楼后院。这里比前院安静许多,几间厢房亮着灯,隐约传来男女调笑的声音。
"怎么找?"叶随风低声问。
陆舟指了指二楼最东边的一间屋子:"那里是花魁的房间,一般会知道些内幕。"
两人悄悄上楼,来到那间屋子外。陆舟从袖中取出一根细管,捅破窗纸,往里面吹了些粉末。片刻后,屋内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人倒下了。
陆舟轻轻推开门,只见一个华服女子倒在桌边,己经昏迷不醒。屋内陈设精致,熏香袅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其中一幅引起了陆舟的注意——那是一朵妖艳的花,花心处赫然是一只眼睛,与幽冥花的标记一模一样。
"果然有关联。"叶随风也看到了那幅画。
陆舟快速搜查着房间,在梳妆台下的暗格里找到了一叠信笺。他粗略翻看,大部分是些情诗艳词,但其中一张却写着几行奇怪的符号。
"密码信。"陆舟将信笺收入怀中,继续搜索。在床榻的夹层里,他发现了一个小木盒,里面装着几颗珍珠,都是普通的白色珍珠,唯独最下面一颗泛着淡淡的紫色。
"紫珍珠?"叶随风凑过来,"不对,颜色太浅了。"
陆舟拿起那颗珍珠对着灯光细看:"仿制品,用特殊染料处理过。"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之前说柳如是欠了高利贷,是怎么认识她的?"
叶随风挠挠头:"就在醉仙楼啊。三天前我来这里喝酒,她主动过来搭讪,说被人逼债,求我帮忙..."
"三天前?"陆舟眼神一凝,"正是贡品被劫的那天。"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了什么。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搜!每间屋子都搜!有人看见刺客往这边来了!"
陆舟迅速将东西放回原处,只带走了那封信笺:"走!"
两人刚出房门,就见一队官兵冲上楼来。为首的正是白天见过的王县令,此刻他满脸怒容,身后跟着十几个衙役。
"站住!什么人?"王县令厉声喝道。
陆舟压低声音,装作惶恐的样子:"大人恕罪!小的是...是来送货的..."
王县令眯起眼睛:"送货?三更半夜?"他突然一挥手,"给我拿下!"
衙役们一拥而上。陆舟向叶随风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出手!陆舟的折扇如蝴蝶般翻飞,所过之处衙役纷纷倒地;叶随风的剑不出鞘,仅用剑柄就击倒了三人。
王县令大惊失色,转身就要跑。陆舟一个箭步上前,折扇抵住了他的后心:"王大人,别来无恙啊。"
王县令浑身发抖:"你...你是..."
陆舟揭下面具:"怎么,白天刚见过,就不认识了?"
王县令面如土色:"陆...陆大人!下官不知是您..."
"少废话。"陆舟冷声道,"谁告诉你我们在这里的?"
"是...是一个戴乌鸦面具的人..."王县令结结巴巴地说,"他说有刺客混入醉仙楼,要加害朝廷命官..."
"黑鸦!"叶随风低呼。
陆舟眉头紧锁:"他人在哪?"
"就在楼下..."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王县令咽喉!王县令瞪大眼睛,捂着喷血的脖子倒下了。
"小心!"陆舟拉着叶随风闪到一旁,又是几支箭射来,钉在门板上,箭头发黑,明显淬了毒。
楼下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陆舟,游戏才刚开始,何必急着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