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第一滴毒
苗疆的月光是蓝色的。
陆舟蹲在竹楼屋顶,看着掌心的蛊虫在银针上蠕动。远处传来笙歌,火把组成的火龙正绕着寨子游行——今天是"百蛊大会",而他这个汉人医师,刚刚用三根银针救活了族长的女儿。
"汉郎的针,比我们的蛊还灵。"少女递来竹筒酒,银镯叮当作响,"可你手上沾的毒,比救的人还多吧?"
酒液入喉,陆舟想起昨天死在自己扇下的五毒教叛徒。那人的暗器距离陈墨的后心只有三寸时,扇骨里的银针精准地钉进了他的睛明穴。
"这是孔雀胆。"少女突然将一个小陶罐塞进他手里,"见血封喉,但遇上曼陀罗花汁就会变解药。"她眨眨眼,"像不像你们汉人说的...阴阳相生?"
返程那日,陆舟在渡口打开折扇。新换的素白扇面上,多了几枝靛蓝色的曼陀罗,花蕊处闪着孔雀尾羽般的幽光。
(五)扇底风云
皇帝把玩着呈上的折扇时,殿外的梧桐正落下第一片黄叶。
"好一个'千机引'。"指尖抚过扇骨间若隐若现的金线,年轻的帝王忽然笑了,"听说这些金线能瞬间结成天罗地网?"
陆舟垂首而立。他的余光瞥见屏风后闪过一道寒光——那是御前带刀侍卫的剑鞘。
"朕更好奇的是,"皇帝"唰"地合拢扇子,"医毒双绝的陆先生,为何要在扇面绣上《黄帝内经》的经络图?"
秋风穿堂而过,展开的扇面上,墨色山水间确实藏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小字。陆舟抬头,第一次首视天颜:"因为毒药救不了的人,或许医术能救。"
沉默良久,皇帝突然将扇子掷还给他:"下次见驾,带些新的毒来。"
走出宫门时,陆舟摸到扇骨暗格里新多出的一枚玉令——正面刻着"如朕亲临",背面却是一株浸在血泊中的曼陀罗。
(尾声)
很多年后,叶随风在青云山庄的废墟里捡到这把扇子。
扇面己经残破,但当他对着阳光细看时,发现每根扇骨内侧都刻着小小的名字:有的是墨迹,有的是血痕。最后一个空位旁,刻着半句未完成的话——
"陈墨,这次换我..."
山风掠过焦土,残扇"啪嗒"一声合拢,像是结束了一个漫长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