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送来后，陆舟从药囊取出一个小瓶，倒出几滴液体融入水中。"请李大人服下，片刻即愈。"
李侍郎被迫喝下那水，很快开始昏昏欲睡。陆舟趁机对沈巍说："大人，李侍郎需要静卧休息。"
沈巍将信将疑，还是命人扶李侍郎去客房。趁着这阵混乱，陆舟和"林小乙"迅速退出内室，混入来往的仆从中。
"前门走不了了，"林小乙"低声道，"跟我来。"
两人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偏僻小院。"林小乙"从腰间取出一把钥匙——不知何时顺来的——打开角门，外面是一条昏暗的小巷。
刚出沈府，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拦住他们！"
"跑！"
两人在小巷中狂奔，身后追兵的火把如一条火龙。拐过几个弯后，"林小乙"突然拉住陆舟，闪进一处隐蔽的门洞。
"嘘——"他捂住陆舟的嘴，两人紧贴着墙壁，听着追兵从面前跑过。
待脚步声远去，"林小乙"长舒一口气，开始卸去伪装。随着特殊药水的擦拭，那张平庸的脸渐渐变回虞清原本俊朗的模样。
"好险。"虞清揉了揉脸，"那李侍郎什么来头？眼睛真毒。"
陆舟摇头："不认识，但他认识太医院的针法。"他看向虞清袖中的锦盒，"东西拿到了？"
虞清取出锦盒打开，里面是几封密函。借着月光，他们快速浏览内容——大多是沈巍与西域使者的往来信件，提及军情贩卖和金银交易。但最后一封信让两人同时屏息：
"...
货物己备齐，按计划于下月初三运抵黑石谷。赵将军将亲自护送，请主上派人接应。切记勿用青鸾旧道，以防柒号余党察觉。
..."
"柒号余党？"陆舟看向虞清，"指的是你？"
虞清脸色铁青："不止我...还有其他人。"他指着信末那个模糊的印记，"这个标记...是'他'的。"
"谁？"
虞清的声音冷得像冰："三年前，我在赵戬与西域人的密会上看到的那个人——当朝左相，杜文渊。"
陆舟倒吸一口冷气。左相杜文渊是朝中清流领袖，素有"铁面宰相"之称，怎会与通敌卖国有关？
"你确定？"
"那双眼睛，我死都认得。"虞清咬牙切齿，"就是他下令处决了我师父...和青鸾阁其他六名密探。"
远处又传来追兵的声音，虞清迅速收好密函："先离开这里，回去再细说。"
两人借着夜色掩护，向城南方向移动。虞清因长时间维持易容和奔跑，伤势又开始疼痛，步伐渐渐不稳。经过一座小桥时，他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陆舟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撑住！"
虞清靠在他肩上喘息，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交错。月光下，虞清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陆舟心头一颤，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臂。
"陆大夫..."虞清轻声唤道，声音有些沙哑，"我..."
话未说完，桥下突然窜出几道黑影！陆舟本能地将虞清护在身后，银针己然在手。但那几人却没有攻击，而是单膝跪地：
"柒号，阁主有令，命你即刻前往黑石谷。"
虞清眯起眼："你们是..."
领头那人拉下蒙面巾，露出与月华相似的飞鸟纹身："青鸾阁影卫，奉命接应。"
虞清与陆舟交换了一个眼神，警惕地问："阁主如何知道我们要去黑石谷？"
影卫递过一枚铜钱——与虞清那枚一模一样："三日前，周掌柜己奉命先行。阁主算准沈巍寿宴后你们必得此信。"
虞清检查铜钱真伪后，稍稍放松："月华呢？"
"三号己潜伏在黑石谷附近。"影卫回答，又看向陆舟，"这位是?"
"我的人。"虞清斩钉截铁地说，"绝对信任。"
影卫犹豫片刻，还是点头："请随我们来，有安全路线出城。"
虞清看向陆舟，眼中带着询问。陆舟微微点头——事己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影卫带着他们穿过一系列隐蔽的小巷和暗道，最终来到城墙下一处排水口。看似狭窄的通道内别有洞天，竟能容人弯腰通过。
"此路通城外乱葬岗，无人把守。"影卫解释道，"出城后向东五里有座破庙，内有马匹和装备。"
虞清道谢，刚要进入通道，影卫却拦住陆舟："阁主只召见柒号一人。"
虞清立刻挡在陆舟前面："那他就不去。我们另寻出路。"
影卫为难地说："但密函..."
"密函在我这里。"虞清冷笑，"要么我们一起走，要么谁也拿不到。"
僵持片刻，影卫终于让步："罢了，一起走吧。但阁主见不见他，另说。"
通道阴暗潮湿，两人一前一后匍匐前进。陆舟听到前方的虞清呼吸沉重，知道他的伤势又发作了。
"撑得住吗？"陆舟低声问。
虞清的声音带着笑意："陆大夫在关心我？"
陆舟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怕你死在这里，脏了密函。"
虞清轻笑一声，没再说什么。爬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微光。出口被杂草掩盖，拨开后，眼前是一片荒凉的乱葬岗。
影卫们己经等在那里，牵来了两匹马。其中一人递给虞清一个小包袱："换洗衣物和药品。三日后子时，黑石谷西侧入口见。"
说完，几个影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只留下陆舟和虞清站在荒坟之间，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虞清打开包袱检查，除了承诺的物品，还有一个小瓷瓶。他闻了闻，眼中闪过惊喜："青鸾阁的解毒丹！"
陆舟接过查看，确认无误后递给虞清："先服一粒，稳住伤势。"
虞清乖乖吞下药丸，两人翻身上马，向东疾驰。夜风呼啸，吹散了身后的京城灯火，也带走了最后一丝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