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谷入口处，两座陡峭的黑色岩壁如同巨兽张开的獠牙，阴森可怖。陆舟和虞清藏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观察谷内动静。
"确定是这里？"陆舟低声问。谷内寂静得反常，连虫鸣鸟叫都没有。
虞清点头，手指轻抚岩壁上几道几乎不可见的刻痕："青鸾阁的暗记。月华他们己经到了。"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青鸾铜钱，对着月光调整角度。铜钱反射的光斑在岩壁上形成飞鸟图案，片刻后，暗处走出一个人影——正是月华。
"迟到了。"月华冷冷地说，目光在陆舟身上停留片刻，"还带了外人。"
"他比青鸾阁大多数人可靠。"虞清针锋相对，"情况如何？"
月华示意他们跟上，三人悄无声息地潜入谷内。借着月光，陆舟看到谷底有一处简陋的石台，周围散落着几块形似座椅的巨石，显然是人刻意布置的。
"杜文渊的人己经到了。"月华压低声音，"藏在东侧岩壁的洞穴里，至少二十人，都是好手。"
"赵戬呢？"虞清问。
"还没现身。"月华指向石台，"按情报，密函中提到的'货物'应该会在子时运到。我们的人己经埋伏在西侧，等他们交易时一网打尽。"
陆舟皱眉："太顺利了...会不会有诈？"
月华冷笑："青鸾阁行事，轮不到你质疑。"
虞清却若有所思："陆大夫说得对。杜文渊老奸巨猾，不会这么容易暴露。"他转向月华，"阁主还有其他指示吗？"
月华摇头："按原计划行事。"她看了眼天色，"快子时了，就位吧。"
三人分开行动。虞清带着陆舟躲到一处能俯瞰石台的岩缝中，视野极佳却又足够隐蔽。
"不对劲。"虞清突然说，"太安静了..."
话音未落，谷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十余骑疾驰而入，为首的正是赵戬！他一身戎装，腰佩长剑，威风凛凛。骑兵们在石台前勒马，警惕地环顾西周。
"来了。"虞清屏住呼吸。
赵戬下马走上石台，做了个手势。两名士兵从马背上卸下一个木箱，抬到石台中央。赵戬亲自开箱，取出一卷卷轴展开——借着火把光亮，陆舟认出那是边防驻军图！
"杜大人！货己备齐，请现身吧！"赵戬高声喊道。
岩壁东侧的洞穴中走出一行人，为首的正是左相杜文渊。他身着便服，面容清癯，举止儒雅，与这杀气腾腾的环境格格不入。
"赵将军辛苦了。"杜文渊的声音温和有礼，仿佛在书房待客而非荒山密谋。
两人在石台中央会面，赵戬恭敬地递上卷轴。杜文渊仔细查看，满意地点头："与约定一致。西域使者三日后会在黑水渡接应，将军务必亲自护送。"
"下官明白。"赵戬犹豫片刻，"只是...青鸾阁那边..."
杜文渊轻笑："不必担忧。阁主己经...处理好了。"
岩缝中的虞清身体一僵，陆舟敏锐地注意到他手指掐进了岩石缝隙。
"动手吗？"陆舟低声问。
虞清摇头："再等等...我想听他们说什么。"
杜文渊和赵戬的交谈声越来越低，陆舟只能捕捉到只言片语："...皇帝病重...太子年幼...时机成熟..."这些零碎信息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这不仅是通敌卖国，更是谋反！
"必须拿下他们。"虞清咬牙道，向月华藏身处打了个手势。
月华会意，吹响一声尖锐的哨音。刹那间，西侧岩壁跃出十余道身影，全是青鸾阁的密探！他们如鬼魅般扑向石台，将杜文渊和赵戬团团围住。
陆舟和虞清也迅速现身，一左一右封住退路。杜文渊看到虞清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柒号...好久不见。"杜文渊的声音依旧温和，却让虞清面色骤变。
"杜文渊！"虞清厉声道，"三年前的账，今日该清了！"
杜文渊不慌不忙地整理衣袖："就凭你们几个？"他突然提高声音，"阁主，戏看够了吧？"
岩壁高处亮起一排火把，照亮了数十名弓箭手！他们张弓搭箭，对准了谷底的青鸾阁众人。更令人震惊的是，站在弓箭手前方的，赫然是青鸾阁阁主——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
"阁主？！"月华惊呼，"这是..."
"陷阱。"虞清冷冷地说，"我们被卖了。"
阁主缓步走下岩壁，面具后的声音沙哑难辨："柒号，久违了。"
虞清的手按在腰间软剑上："为什么？"
"大势所趋。"阁主轻描淡写地说，"杜相许诺青鸾阁日后在朝中地位尊崇，不再做见不得光的影子。这个交易，很划算。"
陆舟观察着西周，寻找突围的可能。弓箭手己经封锁了所有出口，硬闯必死无疑。他悄悄摸出银针，准备最后一搏。
杜文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陆舟："这位就是陆神医吧？久闻大名。"他转向虞清，"你比三年前聪明了，知道找帮手。可惜...站错了队。"
虞清将陆舟护在身后："与他无关。你的目标是我，放他走。"
杜文渊笑了："放他出去报信吗？"突然变脸，"拿下他们！"
弓箭手齐齐放箭！千钧一发之际，月华吹响一枚特制哨子，刺耳的声波扰乱了箭矢轨迹。青鸾阁众人趁机散开，各自寻找掩体。
"月华！带陆大夫走！"虞清高喊，同时挥剑挡开几支流箭。
月华却一动不动，表情复杂地看着阁主："阁主...为什么？"
"三号，你让我失望。"阁主冷冷地说，"拿下柒号，我既往不咎。"
月华的手按在双剑上，陷入痛苦的挣扎。虞清趁机拉着陆舟退到一块巨石后。
"计划有变。"虞清急促地说，"待会我制造混乱，你找机会从东侧那条裂缝逃走。"
陆舟抓住他的手腕："一起走！"
虞清摇头："他们的目标是我。你带着密函回京，找张震..."
"你以为我会丢下你？"陆舟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