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迅速消失在雨幕中。
柳梦惊喜地看向救命恩人:"陆公子!"
那人转身,雨水中他的面容确实与陆舟一般无二,只是眼神更为沉静,衣着也是墨色而非白色。他看了一眼受伤的女子,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金疮药,止血用。"
柳梦接过药瓶,先为伤者处理伤口。待一切妥当,她抬头正想道谢,却发现救命恩人己经走出数丈。
"陆公子请留步!"柳梦急忙追上去,"多谢相救。我...我正等着与你相见呢。"
那人——实为陆云——脚步一顿。他转过身,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那张与陆舟一模一样的脸上浮现一丝复杂神色。
柳梦从怀中取出玉佩:"这是你三日前给我的,还记得吗?你说三日后青柳镇相见..."
陆云看着那枚玉佩,想起弟弟临行前的嘱托。他本该解释清楚,交出信件,然后离开。但不知为何,看着眼前女子期待的眼神,他鬼使神差地没有立即否认。
"你...受伤了。"陆云注意到柳梦手臂上一道血痕,应该是刚才打斗中不慎被划伤的。
柳梦摇摇头:"小伤而己,不碍事。"
陆云沉默片刻,突然解下自己的外袍撑在柳梦头顶:"雨大了,我送你回去。"
柳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个"陆舟"与三日前那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判若两人。但或许是因为雨天,或许是因为受伤,她没有多想,只是感激地点点头:"多谢陆公子。"
两人共撑一件外袍走在雨中青石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柳梦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男子,发现他下颌线条紧绷,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与记忆中那个总是含笑摇扇的陆舟确实有些不同。
"陆公子今日...似乎心情不佳?"柳梦试探着问。
陆云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何以见得?"
"三日前你在茶楼谈笑风生,今日却沉默寡言。"柳梦轻声道,"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陆云看着眼前这个敏锐的女子,心中暗叹弟弟眼光确实独到。他斟酌着词句:"人总有...不同的面目。"
柳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追问。
转过一个街角,前方出现一家医馆。柳梦停下脚步:"我到了。这是我暂住的地方,也是我师父好友开的医馆。"
陆云点点头,将外袍完全让给她:"保重。"
他转身欲走,柳梦却叫住他:"陆公子!你的玉佩..."她递出那枚云纹白玉佩。
陆云看着玉佩,想起弟弟的信还在自己怀中。他本该此刻说明一切,但看着柳梦清澈的眼睛,一种奇怪的情绪阻止了他。
"你先留着。"他最终说道,"改日...我再取回。"
柳梦微微睁大眼睛:"那我们何时再见?"
雨幕中,陆云的身影己经有些模糊:"有缘自会相见。"
说完,他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雨帘之后。
柳梦站在医馆门口,望着陆云消失的方向,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失落。她低头看看手中的玉佩,又看看臂上的伤口,总觉得今日的"陆舟"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上来。
与此同时,十里外的山道上,真正的陆舟正被五名黑衣人围攻。他玉扇翻飞,白衣上己染上点点血迹。
"影阁的走狗,就这点本事?"陆舟嘴上嘲讽,心中却暗暗焦急。他本打算抄近路赶赴青柳镇,却在半途遭遇伏击。
为首黑衣人冷笑:"玉扇公子,交出'雪魄扇',饶你不死!"
陆舟眼神一凛:"原来真是冲我的扇子来的。"他手腕一抖,玉扇边缘突然弹出薄如蝉翼的利刃,"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拿了!"
激战再起,陆舟虽武艺高强,但寡不敌众,渐渐落入下风。眼看一道刀光就要劈中他后背,忽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挡下致命一击。
"师兄!"陆舟惊喜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同门师兄莫离。
"师父料到你会有麻烦,特让我来接应。"莫离剑法凌厉,很快与陆舟联手击退黑衣人。
危机解除后,陆舟急道:"师兄,我必须去一趟青柳镇..."
莫离摇头:"来不及了。影阁高手正在集结,师父命我们即刻前往苏州。事关重大,不可因私废公。"
陆舟望向青柳镇方向,眼中满是不甘。最终,他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咬破手指在上面匆匆写下几个字,交给莫离:"师兄,务必将此物送到青柳镇'春晖堂'医馆,交给一位叫柳梦的姑娘。"
莫离迟疑片刻,终于接过手帕:"我只能试试,不敢保证。"
陆舟深深一揖:"多谢师兄。"
当夜,陆云回到隐世山庄,发现弟弟并未归来。他站在庭院中,手中握着那封始终未送出的信,眉头紧锁。
"云儿。"白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可有舟儿的消息?"
陆云转身行礼:"回师父,师弟他...应该首接去了苏州。"
白奕点点头:"影阁之事非同小可,你们兄弟要格外小心。"他目光落在陆云手中的信上,"这是?"
陆云下意识将信藏入袖中:"没什么,只是一些...读书笔记。"
白奕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转身离去。
陆云回到自己房间,取出那封信。烛光下,信封上"柳梦姑娘亲启"几个字俊逸潇洒,正是陆舟的笔迹。他犹豫再三,最终没有拆开,而是将信收入了抽屉深处。
窗外,雨声渐歇,一轮残月从云层中透出,冷冷地照着这个充满误会的夜晚。
远在青柳镇的柳梦并不知道,她等待的陆公子此刻正快马加鞭赶往苏州,而今日救她的,是另一个拥有相同面孔却截然不同的灵魂。
更没有人注意到,春晖堂医馆的屋顶上,一片黑影悄然退去,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转瞬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