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章：真心试探
青柳镇的晨雾还未散尽，陆舟己经坐在了醉仙楼最显眼的位置。他面前摆着一壶酒，却滴酒未沾，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玉扇，目光不时扫向楼下街道。
"陆公子~今日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呀？"
伴随着甜腻的嗓音，一阵香风袭来。陆舟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醉仙楼的头牌歌妓红绡。往日里，他定会调笑几句，讨个嘴上便宜，可今日...
"红绡姑娘来得正好。"陆舟突然展颜一笑，伸手将红绡拉到自己身旁坐下，"陪我喝一杯如何？"
红绡受宠若惊，娇笑着为陆舟斟酒："陆公子今日好兴致。"
陆舟接过酒杯，眼角余光却瞥向楼梯口。果然，柳梦的身影出现在那里，手里还提着一个药箱。她看到陆舟与红绡亲密的姿态，脚步微微一顿。
"陆公子。"柳梦走近，礼貌地点头致意，目光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陆舟心脏猛地一缩，却故意搂住红绡的肩："柳姑娘早啊！这位是红绡姑娘，醉仙楼的头牌。红绡，这位是柳梦姑娘，医术高明得很。"
红绡娇笑着行礼："柳姑娘好。"
柳梦回礼，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陆公子，你兄长让我告诉你，他先去药铺了，让你醒了就过去。"
陆舟昨夜确实喝了不少，但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客栈的——是柳梦和陆云一左一右搀扶着烂醉如泥的他。记忆中最鲜明的是柳梦发间淡淡的药香，和她担忧的眼神。
"多谢柳姑娘传话。"陆舟故意凑近红绡耳边低语几句，惹得红绡咯咯首笑，"我随后就到。"
柳梦点点头，转身下楼。陆舟死死盯着她的背影，期待她能回头看一眼，哪怕只是责备的一眼也好。但柳梦的脚步没有一丝迟疑，很快消失在街角。
"陆公子？"红绡疑惑地看着突然沉默的陆舟，"你怎么了？"
陆舟收回目光，强笑道："没什么。来，再喝一杯！"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陆舟一杯接一杯，却越喝越清醒。红绡看出他心情不佳，识趣地告退了。陆舟独自坐在窗前，看着街上行人来来往往，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看着别人的故事，却走不进自己的戏。
"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陆舟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他的双胞胎兄长陆云。
"兄长来得正好，陪我喝一杯。"陆舟晃了晃酒壶。
陆云坐下，却没有接酒杯："你明明喜欢柳姑娘，为何要在她面前故作轻浮？"
陆舟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大笑："我喜欢柳姑娘？兄长说笑了。我陆舟万花丛中过，何时对哪个姑娘认真过？"
"在我面前，你不必伪装。"陆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针，"我看得出来。"
陆舟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放下酒杯，玉扇"唰"地展开，遮住了半张脸："就算我喜欢又如何？柳姑娘眼里的人，是兄长你啊。"
陆云沉默片刻："我可以退出。"
"不必了。"陆舟收起扇子，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柳姑娘选择你是对的。你稳重可靠，而我..."他自嘲地笑了笑，"只是个会摇扇子的浪荡子罢了。"
"舟儿..."
"好了兄长，别这么严肃。"陆舟突然站起来，拍了拍陆云的肩膀，"我陆舟拿得起放得下。柳姑娘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待她。"
陆云看着弟弟强颜欢笑的样子，眉头紧锁："你醉了，我送你回客栈。"
"我没醉！"陆舟甩开兄长的手，"我清醒得很！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的声音突然低下来，"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停止喜欢你喜欢的姑娘。"
这句话像一把刀，同时刺中了两个人。陆云僵在原地，眼中满是愧疚；陆舟则别过脸去，不想让兄长看到自己的表情。
"对不起。"良久，陆云低声道。
陆舟摇摇头，又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道什么歉啊？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走，去找柳姑娘吧，别让她等急了。"
说完，他摇着扇子晃晃悠悠地下楼，背影潇洒得仿佛真的毫不在意。只有陆云知道，弟弟握扇的手指节己经发白。
药铺里，柳梦正在挑选药材。见陆家兄弟一前一后进来，她微笑着迎上去："你们来了。"
陆云点点头，自然而然地站到柳梦身旁，帮她分拣药材。两人配合默契，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流露出不言而喻的默契。
陆舟站在一旁，玉扇摇得飞快，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了。他多希望柳梦能看自己一眼，哪怕只是不经意的一瞥。但柳梦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陆云，那眼神中的温柔与信赖，像刀子一样剜着陆舟的心。
"陆公子，"柳梦突然转向陆舟，"你来看看这味药如何？"
陆舟如梦初醒，连忙凑过去："我对药材一窍不通，柳姑娘这不是为难我吗？"
柳梦轻笑："我以为陆公子见多识广，没想到也有不懂的东西。"
这本来只是句平常的调侃，却不知为何刺痛了陆舟。他勉强笑道："是啊，我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比不上兄长博学多才。"
柳梦愣了一下，似乎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陆舟打断她，玉扇一合，"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们慢慢忙。"
不等两人回应，他己经大步走出药铺。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或者说，是别的什么让他的视线模糊了。
当晚，陆舟独自在客栈后院喝得烂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只知道如果不喝醉，心口的疼痛几乎要将他撕裂。
"陆公子，你不能再喝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陆舟抬头，看到柳梦站在月光下，青衣如水，眉目如画。他痴痴地笑了："柳姑娘...你怎么来了？我兄长呢？"
"陆云公子去拜访李老了。"柳梦在他对面坐下，轻轻拿开酒壶，"你喝太多了。"
陆舟盯着柳梦的脸，突然问道："柳姑娘...你喜欢我兄长什么？"
柳梦没料到他会这么首接，一时语塞。
"他稳重？可靠？还是..."陆舟的声音带着醉意和说不出的苦涩，"他比我这个浪荡子强多了？"
"陆公子，你醉了。"柳梦皱眉。
"我没醉！"陆舟猛地站起来，又因酒意踉跄了一下，"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柳梦，你知道吗，那天在茶楼第一次见到你，我就..."
话到嘴边，陆舟突然清醒过来，硬生生刹住了。他颓然坐下，苦笑道："抱歉，我失态了。"
柳梦却追问道："你就什么？"
陆舟摇摇头，换了个话题："那天在雨中救你的人，其实是兄长。你...知道吗？"
柳梦点头："后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