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舟打量着她："青鸾前辈还说了什么？"
绿竹摇头："大人伤重，只交代这些就..."她眼圈一红，"临行前给了我一块令牌，说可助你们脱险。"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青铜令牌，上面刻着蛇缠剑的图案——天蛇门的标记！
柳霜下意识后退一步："你是天蛇门的人？"
"曾经是。"绿竹苦笑，"我姐姐被『玉佛』害死，是青鸾大人替我报仇...现在大人也..."她声音哽咽，"我只想完成她的遗愿。"
陆舟接过令牌细看，确认是真品："『毒罗汉』何时到？"
"最多半个时辰。"绿竹急切道，"大人说你们必须立刻转移，去三潭印月等她安排的船。"
柳霜犹豫了。这少女来得太巧，说辞也天衣无缝，但首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们等柳云回来再..."
"来不及了！"绿竹跺脚，"『毒罗汉』带了三十个好手，还有官府的人！"
陆舟沉思片刻，突然问："青鸾前辈可曾提起过『雷峰塔影』的具体含义？"
绿竹一愣："不就是塔影指向三潭印月吗？"
陆舟眼中精光一闪，却不动声色："稍等，我们收拾一下就走。"
他将柳霜拉到内室，低声道："她在撒谎。青鸾从不会将重要信息说得如此含糊。『雷峰塔影』另有玄机..."
"那她是谁派来的？"
"不确定，但令牌是真的...可能是天蛇门派来试探的。"
柳霜咬唇："将计就计？"
陆舟点头："我假装跟她走，你带着小柳儿和天机匣从后山小路去净慈寺。若我猜得没错，柳兄应该在那里等我们。"
"太危险了！你伤还没好..."
"正因如此，他们不会怀疑。"陆舟轻握她的手，"放心，我自有分寸。"
柳霜还想反对，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哨声——是漕帮联络的信号！
"他们到了！"绿竹慌张地探头进来，"快走！"
陆舟迅速将天机匣塞给柳霜，低声道："记住，净慈寺后殿的地藏像..."然后大声说，"柳姑娘，你带孩子跟绿竹姑娘先走，我断后！"
柳霜会意，抱起小柳儿，假装跟随绿竹。刚出院门，绿竹就拉着她往东走："这边！有马车等着！"
"等等，我忘拿孩子的衣服！"柳霜挣脱她的手，转身往后山方向跑去。
"站住！"绿竹的声音陡然变冷，"你以为骗得了我？"
破空声袭来，柳霜本能地侧身，一枚飞镖擦着她耳际飞过！她拔腿就跑，身后传来绿竹的尖啸声——是召集同伙的信号！
林中顿时杀出七八个黑衣人，拦住了去路。柳霜将小柳儿护在身后，短剑出鞘。就在这时，草屋方向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陆舟的怒喝和兵刃相交声。
"陆舟！"柳霜想冲回去，却被黑衣人团团围住。
"抓住那小崽子！"绿竹厉声道，"要活的！"
黑衣人一拥而上。柳霜剑法虽精，但护着孩子难免束手束脚。很快她背上就中了一刀，鲜血浸透衣衫。
"姑姑！"小柳儿哭喊着。
危急关头，一道青影从树梢飞掠而下，剑光如练，瞬间刺倒三个黑衣人。来人戴着青铜面具，赫然是己经死去的青鸾！
"大人？！"绿竹惊骇后退。
青鸾不答，长剑如毒蛇吐信，招招致命。黑衣人很快倒下大半，绿竹见势不妙，甩出三枚烟丸逃走了。
"前辈..."柳霜又惊又喜。
青鸾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走！去净慈寺！陆青舟自有脱身之法！"
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手上力道大得惊人。柳霜被她拉着跑出十几步，突然发现不对——这人的手冰冷如尸，而且...没有青鸾特有的桂花香！
"你是谁？"她猛地甩开手。
"青鸾"身形一顿，缓缓摘下面具——是『鬼婆婆』！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露出狞笑："小贱人还挺机灵..."
柳霜拔剑就刺，却被『鬼婆婆』轻松避开。老妖婆的指甲突然暴长三寸，如利刃般划向小柳儿的咽喉！
"不！"柳霜用身体挡住孩子，准备硬接这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从林中射出，精准地钉入『鬼婆婆』手腕！老妖婆惨叫一声，指甲齐根断裂。
"谁？！"
回答她的是一阵清越的笛声。林中缓步走出一个白衣女子，手持玉笛，面纱遮脸，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眼睛。
"是你..."柳霜认出来了，这是那夜在客栈外出现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不答，玉笛轻挥，三道无形气劲破空而出，将『鬼婆婆』逼退数步。老妖婆脸色大变："『天音功』？！你是..."
白衣女子突然开口，声音空灵如天籁："告诉侍郎，柳家的债，该还了。"
『鬼婆婆』如见鬼魅，转身就逃，眨眼间消失在林中。
柳霜刚要道谢，白衣女子却己经飘然远去，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荡："雷峰塔影...月到天心..."
## 第三节 月到天心
净慈寺后殿，地藏菩萨像前。
柳霜抱着熟睡的小柳儿，焦急地等待。天色己晚，寺中僧人做完晚课陆续回房，西周渐渐安静下来。
"哥...陆舟...你们在哪..."
她轻声呼唤，声音在空荡的殿中回响。突然，地藏像后传来轻微的"咔嗒"声，接着是柳云压低的声音："霜儿？"
"哥！"柳霜几乎落泪，急忙绕到像后。
柳云从暗格中钻出，浑身是血但精神尚好。他身后跟着脸色苍白的陆舟，走路一瘸一拐，显然伤得不轻。
"你们没事吧？绿竹是..."
"陷阱。"陆舟咳嗽两声，"幸好我早有防备，在草屋埋了烟丸...『毒罗汉』现在大概还在林子里打喷嚏..."
柳云检查了小柳儿，确认无恙后说："我在西湖边观察了一天，发现个奇怪现象——每到酉时三刻，雷峰塔的影子会正好穿过三潭印月中央一潭上的石孔，形成一道光柱..."
"月到天心时..."柳霜想起白衣女子的话，"那光柱指向哪里？"
"潭底某处。但需要特定条件才能开启..."柳云突然压低声音，"有人来了！"
三人迅速躲入地藏像后的暗格。不多时，殿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地藏像前。
"出来吧。"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柳霜握紧短剑，却被陆舟按住。他轻轻推开暗格，率先走出："阁下何人？"
月光从窗棂洒入，照在来人身上——是那个白衣女子！她依然面纱遮脸，但手中多了一个锦盒。
"青鸾托我送来的。"她将锦盒递给陆舟，"天机匣的第二部分，你们明晚月到天心时自会用到。"
陆舟没有立即接过："前辈与青鸾是何关系？"
白衣女子不答，只是轻轻摘下面纱。柳霜倒吸一口冷气——这张脸与娘亲的画像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加成熟沧桑！
"我是柳雪。"女子轻声道，"你们的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