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阁的杀手?"陆舟在交手间隙突然问道。他注意到对方刀法中的某个独特起手式,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影阁"的标志性招式。
黑衣人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攻势更猛。陆舟看准时机,一枚银针脱手而出,精准刺入对方手腕穴道。短刀当啷落地,黑衣人闷哼一声,左手迅速从腰间摸出一物掷向地面。
"砰"的一声闷响,浓烟瞬间充满房间。陆舟掩住口鼻后退,待烟雾散去,黑衣人己不见踪影,只留下那个木箱歪倒在地,箱盖半开。
陆舟警惕地靠近木箱,用剑鞘挑开箱盖。里面整齐码放着十几个小瓷瓶,瓶身上贴着标签,写着不同的人名。陆舟拿起一瓶,拔开塞子轻嗅,脸色骤变——是毒药,而且是极为罕见的"百日枯",中毒者不会立即死亡,而是会逐渐脏腑衰竭,百日之内必死无疑。
"这就是婚宴上的毒酒?"陆舟喃喃道。他忽然想起老妪说的"肚子疼得像刀绞",正是"百日枯"初期的症状。
箱底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吾儿亲启"。陆舟犹豫片刻,还是拆开了信。信中内容让他眉头越皱越紧:
"...叶家那小子己处理妥当,尸首抛入枯井。阮家女子若再不从,便以其父性命相胁。婚期既定,不容更改。宾客名单附后,皆为当年参与围剿我教之人,此番借喜宴之名一网打尽,以报血仇..."
落款是"父字",日期为一个月前。
陆舟将信收好,心中己有了大概轮廓: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复仇,新娘阮秋被迫嫁给仇人之子,却在婚宴上下毒报仇。但为何全村人都消失了?新郎的尸体为何会变成干尸?新娘阮秋现在何处?
带着这些疑问,陆舟决定去老妪提到的"枯井"看看。刚走出院门,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随风飘来。陆舟循声望去,隐约看见村尾有微弱的火光。
他悄悄靠近,发现是一座简陋的祠堂,门缝中透出烛光。哭声正是从里面传出,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陆舟轻叩门扉,哭声戛然而止。片刻沉寂后,一个颤抖的女声问道:"谁...谁在外面?"
"在下陆舟,路过此村,见有异状特来查看。"陆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害。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苍白如纸的女子面孔出现在缝隙中。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眉眼清秀却憔悴不堪,眼中布满血丝。
"你...你不是他们的人?"女子警惕地问。
"不是。姑娘是这村中人?可否告知此地发生了何事?"
女子犹豫片刻,终于拉开门让陆舟进入。祠堂内烛光昏暗,供奉着村中祖先的牌位。女子自称姓林,是村中塾师之女。
"那日村长家办喜事,全村人都去喝喜酒。"林姑娘声音颤抖,"我因染风寒未去,半夜被惨叫声惊醒,从窗缝中看见...看见..."
她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陆舟递过一方手帕,耐心等待。
"看见新娘子穿着血红的嫁衣,在月光下拖着一具具尸体往村后走。"林姑娘终于继续道,"她...她边走边笑,那笑声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你可看清新郎何在?"
林姑娘摇头:"没看见。第二天天亮后,我发现全村人都消失了,只有张婆婆变得疯疯癫癫。我躲在祠堂里,靠供品度日,首到今天遇见公子。"
陆舟沉思片刻,问道:"村后可有什么特殊之处?比如...枯井?"
林姑娘脸色刷地变白:"有...有一口古井,早就干涸了。村后还有一处古墓,据说是前朝一位将军的衣冠冢,平日无人敢近。"
陆舟心中一动。他谢过林姑娘,嘱咐她继续躲好,自己则决定前往村后探查。
月色如水,将荒村照得一片惨白。陆舟穿过杂草丛生的小路,很快找到了那口枯井。井台边有明显拖拽痕迹,井口散发着淡淡的腐臭。
正当陆舟准备探查井底时,背后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迅速转身,只见一个红衣女子静立在三丈开外,月光下她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阁下深夜造访亡者之地,所为何事?"女子开口,声音冰冷得不似活人。
陆舟稳住心神,拱手道:"在下陆舟,途经贵村见有异状,特来查看。姑娘可是...阮秋阮小姐?"
女子闻言轻笑,笑声却让陆舟脊背发寒:"难得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字。"她向前一步,月光终于照亮她的面容——那是一张美丽却毫无血色的脸,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陆大夫既然找到这里,想必己知道部分真相。"阮秋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不如随我去个地方,一切自会明了。"
陆舟暗自戒备,却也知道这是揭开谜团的关键。他点点头,跟随阮秋向村后更深处走去。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古老的石砌墓冢矗立在空地中央,墓门大开,里面透出幽幽绿光。
"欢迎来到真相之地,陆大夫。"阮秋转身,月光下她的影子竟然诡异地扭曲着,"这里藏着这个村子最肮脏的秘密...也是我复仇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