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药王谷
春风拂过药王谷的山峦,唤醒了沉睡一冬的药草。白芨花如约绽放,将后山坡染成一片雪白。陆舟蹲在药圃中,指尖轻触一朵刚刚开放的白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陆大夫对着花笑什么呢?"阮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揶揄的意味。
陆舟回头,看到阮秋提着竹篮站在小径上。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鬓角的白发不再刺眼,反而成了独特的点缀。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边。
"我在想,这花和你很像。"陆舟站起身,拂去手上的泥土,"看似柔弱,实则坚韧。"
阮秋挑眉:"陆大夫什么时候学会说甜言蜜语了?"她走近,将竹篮递给陆舟,"尝尝,新做的茯苓糕。"
陆舟接过篮子,掀开布巾,清香扑面而来。糕点做成了小小的灵芝形状,精致可爱。
"你做的?"陆舟有些惊讶。
"跟御膳房的嬷嬷学的。"阮秋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做,可能不太..."
陆舟己经拿起一块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甜而不腻,松软适中,很好。"他顿了顿,"不过比起糕点,我更喜欢做糕点的人。"
阮秋的耳根瞬间红了,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风儿来信了,说他在峨眉山很好,清虚子前辈正式收他为关门弟子。"
陆舟微笑:"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
一年前,三人随曹公公回京后,皇帝兑现了承诺。阮秋的血脉之力得到皇室秘藏的"冰心玉"压制,不再危及生命;阮风则选择前往峨眉山深造武艺;而陆舟在协助朝廷肃清血影教余党后,婉拒了太医院首席的职位,回到药王谷重整师门。
"陛下赐的药材种子我种在后山了。"陆舟指着远处的山坡,"三年后就能收获,到时候可以炼制一批'玉露丹',治疗南方的热毒症。"
阮秋看着陆舟侃侃而谈的侧脸,眼中满是柔情。这一年来,她走遍大江南北,寻找母亲当年的足迹;而每当春风拂面时,她总会回到药王谷,回到这个为她放弃仕途的男人身边。
"看我做什么?"陆舟注意到她的目光。
"看你脸上有泥。"阮秋伸手,用袖子轻轻擦去陆舟脸颊上的一点泥土,却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抚上他的脸庞,"瘦了。"
陆舟握住她的手:"想你想的。"
"又说甜言蜜语。"阮秋嗔怪道,却没有抽回手。
两人相视一笑。春风轻拂,白芨花随风摇曳,仿佛在见证这一刻的宁静与美好。
远处,新入门的药王谷弟子们好奇地张望,窃窃私语着掌门和那位"蓝凰圣女"的传闻。而此刻的陆舟和阮秋,眼中只有彼此,和这个属于他们的药王谷的春天。
下一章
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陆舟站在青峰镇的牌坊下,望着眼前这个被雾气笼罩的小镇。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确认没有因为潮湿而松动。这张脸属于一个三十多岁的行商,平凡得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千面剑"陆舟,江湖上最神秘的易容高手,同时也是顶尖的剑客。他追踪"血手印"组织的线索己经三年了,从江南到漠北,每次快要抓住尾巴时,对方就像泥鳅一样溜走。而这次,线索指向了这个偏远的山镇。
陆舟压低了斗笠,走进镇子。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两旁的店铺门可罗雀。他注意到几个镇民看到他时迅速躲进屋内,眼神中透着警惕和恐惧。
"这位客官,住店吗?"一个佝偻着背的老者从一家名为"醉仙楼"的客栈门口探出头来。
陆舟点点头,跟着老者进了客栈。大堂里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正用木棍在地上画着什么。
"一间上房,要临街的。"陆舟故意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同时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放在柜台上。
老者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迅速收起银子,"客官稍等,我这就让孙女带您上去。"
小女孩听到呼唤,怯生生地走过来。她约莫七八岁年纪,瘦得可怜,一双大眼睛却异常明亮。陆舟注意到她右手手腕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像是被利器所伤。
"我叫小桃,客官请跟我来。"女孩的声音细若蚊蝇。
上楼时,陆舟装作不经意地问:"小桃,你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女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不小心被柴刀划的。"
陆舟没再追问。进入房间后,他检查了门窗,确认安全后从行囊中取出一个锦囊。里面是一块半圆形的玉佩,玉质温润,上面雕刻着精细的云纹。这是他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他追查"血手印"的唯一线索。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他回到家中发现母亲倒在血泊中,手中紧握着这半块玉佩。墙上,一个血手印触目惊心。
"娘,我一定会找出凶手。"陆舟轻声呢喃,将玉佩重新收好。
夜深人静时,陆舟突然惊醒。多年的江湖生涯让他对危险有着本能的警觉。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手按在剑柄上。
窗户被轻轻推开,一张纸条被扔了进来。陆舟等了一会儿才去捡起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明日午时,柳家庄,真相在那里等你。"
柳家庄?陆舟眉头紧锁。他白天打听过,那是镇外一座废弃的庄园,十五年前一场大火后,柳家上下三十余口无一幸免。据说每到夜晚,庄园里还会传出诡异的哭声。
第二天一早,陆舟以采购药材为由向掌柜打听柳家庄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