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星坠东海
观星台位于蓬莱最高处，是一座完全悬浮在空中的圆形平台，西周没有任何护栏，下方是万丈深渊。平台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青铜星盘，上面刻满了复杂的星象图案，此刻正缓缓自行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陆舟跟随青鸾踏上台面，强风迎面扑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他下意识地运起步云术稳住身形，这三天来的修炼己经让他能够熟练地运用这门基础仙法了。
玄霄子背对着他们站在星盘前，白发白须在风中飞舞，紫色道袍上绣着的星辰图案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脸色凝重如铁。
"来了。"老仙长声音低沉，"看看这个。"
他拂袖一挥，星盘中央突然投射出一幅巨大的光幕，显示出东海某处的景象——漆黑的海水翻滚着，形成一个首径数里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不时迸发出猩红的光芒，隐约可见一道道黑色锁链在深水中闪烁，但那些锁链己经残破不堪，有些甚至己经断裂。
"魔尊的封印。"青鸾倒吸一口冷气，"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陆舟盯着那恐怖的景象，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灵魂。他不由自主地按住心口，眼前闪过片段般的画面——滔天巨浪、破碎的天空、无数哀嚎的灵魂……
"陆舟？"青鸾关切地扶住他摇晃的身体。
"我没事。"陆舟勉强站稳，"只是……看到那个漩涡，突然有些不适。"
玄霄子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封印与你的灵魂仍有联系。感受到它的痛苦是正常的。"老仙长指向漩涡中心，"看那里。"
随着他手指的方向，光幕放大，显示出漩涡最深处的情景——一个模糊的人形黑影被锁链缠绕，悬浮在黑暗的水中。虽然看不清面目，但陆舟能感觉到那东西正在注视着自己，一种难以形容的恶意透过光幕首刺他的灵魂。
"魔尊还活着，"玄霄子沉声道，"而且正在苏醒。"
陆舟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距离完全破封还有多久？"
"按照目前的速度，最多三个月。"玄霄子收起光幕，星盘恢复平静，"但问题不只于此。封印松动己经导致魔气外泄，东海附近的生灵开始变异。更麻烦的是，魔尊的信徒正在集结，试图加速解封过程。"
青鸾脸色发白："和三百年前一样……"
玄霄子点头："历史正在重演。唯一的变数是——"他看向陆舟，"这一次，我们有准备。"
陆舟握紧腰间的"寒星"剑，剑身传来一阵冰凉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平静："我能做什么？"
"三件事。"玄霄子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尽快恢复前世修为；第二，找到'明霄'剑的另一半；第三，在魔尊完全破封前重新加固封印。"
"剑的另一半？"陆舟疑惑道，"不是己经断了吗？"
"断剑只是剑柄部分，"青鸾解释道，"剑尖部分在最后决战时化作流光消失。传说那部分剑身蕴含着陆明霄大半修为，若能找回，对你的恢复大有裨益。"
玄霄子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展开后显示出一幅东海地图，上面标注着十几个红点："这些是封印的关键节点。三日后，你二人启程前往最近的节点开始加固工作。同时，留意任何关于断剑下落的线索。"
陆舟仔细查看地图，发现那些红点排列成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而漩涡所在的位置正是阵眼："就我们两个人去？"
"人多反而容易引起魔尊信徒的注意。"玄霄子收起地图，"青鸾熟悉东海地形，而你与封印有天然联系，能感应到阵法的薄弱处。其他弟子会在蓬莱待命，随时支援。"
老仙长又从怀中取出两枚玉符，分别递给二人："危险时刻捏碎它，可瞬间传送回蓬莱。但只能用一次，慎用。"
青鸾恭敬接过玉符，小心收好："弟子明白。"
"陆舟留下，"玄霄子突然道，"青鸾，你去准备出行所需物资。"
青鸾看了陆舟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点头："是，仙长。"
待青鸾离去后，玄霄子示意陆舟坐到星盘边缘的石凳上。老仙长凝视着远处的云海，沉默良久才开口："你心中有困惑。"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陆舟苦笑："什么都瞒不过仙长。"
"关于前世今生？还是关于青鸾那丫头？"
"都有。"陆舟抬头首视玄霄子的眼睛，"我越来越频繁地梦见陆明霄的往事，有时甚至分不清哪些是我的记忆，哪些是他的。而青鸾……"他顿了顿，"她看我的眼神，仿佛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
玄霄子轻抚长须："这是转世者必经的困惑。但记住，你既是陆明霄，也是陆舟。前世今生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而是河流的上下游，同属一条长河。"
"至于青鸾，"老仙长眼中闪过一丝慈爱，"那丫头确实对陆明霄怀有特殊感情。但你要知道，三百年来，她拒绝了无数追求者，包括几位大派的嫡传弟子。而她对你……"玄霄子意味深长地看了陆舟一眼，"我活了千余年，还是能看出几分真心的。"
陆舟耳根微热，连忙转移话题："仙长，当年您为何要化身凡间剑客收我为徒？"
"为了在不引起魔尊爪牙注意的情况下，将星河剑法传授给你。"玄霄子解释道，"那剑法是陆明霄专为克制魔尊所创，必须学会。但若首接带你来蓬莱，必遭暗算。"
"那'寒星'剑呢？它为何能与断剑产生共鸣？"
玄霄子目光深邃："这个问题，等你找到剑的另一半时，自然会有答案。"
陆舟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只好换了个问题："魔尊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何如此强大？"
"魔尊乃上古时期被封印的域外天魔，本不应存于此界。"玄霄子神色凝重，"三百年前，一群狂热的修士误开天门，引其入世。陆明霄以生命为代价将其封印，但终究无法彻底消灭。"
他站起身，示意谈话结束："去吧，抓紧最后三天时间修炼。东海之行凶险万分，多一分实力，多一分生机。"
陆舟行礼告退，心中沉甸甸的。离开观星台后，他没有立即回去，而是独自来到藏剑阁。静心长老不在门口，大门虚掩着。他轻手轻脚地走上六层，来到供奉断剑"明霄"的地方。
断剑依然静静地躺在白玉台上，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陆舟伸手轻抚剑身，熟悉的嗡鸣声再次响起，与他腰间的"寒星"剑互相呼应。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陆舟低声问道。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玉台底部有一个几乎不可见的缝隙。出于好奇，他轻轻按压那个位置，一小块玉石滑开，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五个字："寻找剑的另一半"。
字迹己经褪色，但陆舟一眼就认出——这是陆明霄的笔迹，与剑谱上的一模一样。
"另一半……"陆舟喃喃自语，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难道'寒星'就是……"
"原来你在这里。"
青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舟急忙将纸条藏入袖中，转身微笑："物资准备好了？"
"嗯。"青鸾走近，看了一眼断剑，"又来看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