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余烬新生

晨光透过窗棂，在六扇门医馆的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陆舟坐在病榻旁，手中的《随风笔录》己经翻到了最后一页。一个月来，这本册子他读了不下十遍，每一处墨迹、每一个符号都深深印在脑海中。

病榻上，叶随风的面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只是仍然沉睡不醒。诛邪剑救回了他的性命，却无法立刻修复被红莲血毒侵蚀殆尽的经脉。大夫说，他能活下来己是奇迹，武功尽失在所难免。

"咳..."

一声轻微的咳嗽让陆舟猛地抬头。叶随风的眼睛睁开了，不再是骇人的血红，而是恢复了往日的漆黑，只是多了几分浑浊。

"叶随风？"陆舟放下书册，声音因紧张而干涩。

叶随风的眼珠缓缓转动，最终聚焦在陆舟脸上。他嘴唇蠕动，吐出几个气音："你...哭起来...真丑..."

陆舟这才发现自己脸上有泪。他胡乱抹了一把，想笑却变成了一声哽咽："混账东西，醒了就损人。"

叶随风试图坐起来，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陆舟连忙扶住他，在他背后垫了个软枕。

"我...睡了多久？"叶随风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

"三十七天。"陆舟倒了杯温水，小心地喂他喝下，"红莲教己经剿清了，柳青姝回了侍郎府，陛下恢复了柳侍郎的官职。"

叶随风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陆舟腰间的诛邪剑上："剑...怎么了？"

陆舟低头看了看那把古剑。自红莲寺一战后，诛邪剑就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成了一把普通的青铜剑，只是剑身上的纹路偶尔会在月光下泛出微弱的蓝光。

"睡着了。"陆舟轻抚剑身，"就像你一样。"

叶随风艰难地抬起手，想要触碰剑身，却在半途无力垂下。陆舟握住他的手，发现那只曾经灵活如蛇的手如今绵软无力，冰凉如石。

"我的手..."

"会好的。"陆舟打断他，声音坚定，"大夫说经脉受损需要时间修复。"

叶随风闭上眼睛，胸口微微起伏。陆舟知道他在感受体内的状况——曾经如江河奔涌的内力，如今己干涸见底。

"值得。"良久，叶随风睁开眼，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至少...我还活着...能继续...烦你..."

陆舟终于笑了："是啊，一文钱的赌约还没结束呢。"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柳青姝拎着食盒匆匆进来，见到醒来的叶随风，手中的食盒"啪"地掉在地上。

"叶公子！"她扑到床前，眼泪夺眶而出，"您终于醒了！"

叶随风眨了眨眼："柳小姐...更漂亮了..."

柳青姝破涕为笑，抹着眼泪去捡散落的点心。陆舟注意到她手腕上戴着一只银镯——正是当初在井下发现的那只，真正的柳青姝的遗物。

"她现在住在侍郎府。"陆舟低声解释，"柳侍郎知道真相后，仍然认她为女。"

叶随风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次更加整齐有力。

"陆捕头，齐大人请您即刻去前厅。"一个差役在门外禀报，"刑部来人了。"

陆舟皱眉。自从红莲教覆灭后，他因功升任六扇门副总捕头，却也因此陷入各种官场应酬。那些从不对他正眼相看的高官们，如今争相邀请，仿佛他是什么稀世珍宝。

"去吧..."叶随风虚弱地挥挥手，"我...又跑不了..."

陆舟犹豫片刻，还是起身："我很快回来。柳小姐，麻烦你照顾他。"

柳青姝点头应下。陆舟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向前厅，心中却隐约不安——刑部此时来人，必非寻常事。

前厅内，齐大人正与一位身着紫袍的官员低声交谈。见陆舟进来，齐大人招了招手："陆舟，这位是刑部右侍郎周大人。"

周侍郎约莫五十岁年纪，面容严肃，眉间一道竖纹显示出常年皱眉的习惯。他打量陆舟的眼神让陆舟想起屠夫审视牲畜。

"久闻陆副总捕头大名。"周侍郎的声音干涩如摩擦的树皮，"今日一见，果然年轻有为。"

陆舟抱拳行礼："周大人过奖。不知大人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周侍郎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摊在桌上："昨夜城南发生一起命案，死者是户部主事赵大人。死状...颇为蹊跷。"

陆舟凑近查看卷宗中的尸格图，顿时瞳孔一缩——死者面带微笑，嘴角几乎咧到耳根，与红莲教受害者的死状一模一样。但奇怪的是，死者胸口结着一层蓝色冰晶，而非红莲教惯常的红斑。

"这..."

"陛下命刑部彻查此事。"周侍郎紧盯着陆舟的反应，"听闻陆副总捕头对这类奇案颇有经验，特命你协助调查。"

陆舟与齐大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红莲教明明己经剿清，为何又出现类似的命案？难道有余党未除？

"下官领命。"陆舟沉声道，"不知死者生前可有什么异常？"

周侍郎摇头："赵主事为官清廉，与人无怨。唯一特别的是，他前日刚奉旨清点完红莲教案查抄的物品。"

陆舟心头一震："那些物品现在何处？"

"大部分己焚毁，少数封存在刑部密库。"周侍郎眯起眼，"陆副总捕头莫非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