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影中诡局

暮色西合，秋风卷着落叶在街巷中穿梭。叶随风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右臂伤口隐隐作痛。自从地牢一战后，那里就时不时渗出丝丝黑雾，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破体而出。

老地方——千金散尽赌坊。叶随风站在街对面，看着这座曾经热闹非凡的建筑如今门窗紧闭，门口挂着"歇业"的木牌。一个多月前，他与陆舟就是在这里因一文钱的赌约相识。

"故人选的地方，倒是别有深意。"叶随风喃喃自语，摸了摸怀中的冰魄珠。珠子冰凉依旧，但比起早晨，温度似乎升高了些。

他绕到赌坊后巷，找到那扇熟悉的侧门——当日追查假银票案时，陆舟曾带他走过这条路。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赌坊内部一片漆黑，只有二楼某间厢房透出微弱的灯光。叶随风屏息凝神，轻手轻脚地登上楼梯。右臂的伤口突然一阵刺痛，黑雾变得浓密起来，在衣袖下若隐若现。

"来得正好。"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厢房内传出，"圣子大人。"

叶随风浑身一僵。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六扇门总捕齐大人！但真正的齐大人不是己经被影宗的人替换了吗？还是说...

他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几乎凝固：齐大人好端端地坐在桌前，身旁站着几个身着黑衣的随从。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烛光映照下，这些人竟然没有影子！

"很惊讶？"齐大人——或者说影宗的伪装者——笑了笑，"你以为揭穿了我在六扇门的替身，就万事大吉了？"

叶随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步走进厢房："影宗果然名不虚传。连六扇门总捕都能替换。"

"替换？"齐大人摇头，"你错了。二十年来，坐在六扇门总捕位置上的，一首都是我。"

叶随风心头一震。也就是说，这些年来，六扇门的最高长官竟然是影宗的人？

"那你为何要假扮成自己的替身去抓慕容氏？"

"演戏当然要演全套。"齐大人倒了杯酒推给叶随风，"不这样，怎么让太子殿下相信我们真的被清除了呢？"

叶随风没有碰那杯酒。他的右臂越来越痛，黑雾己经渗出衣袖，在桌面上形成一片淡淡的阴影。奇怪的是，影宗的人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异常。

"言归正传。"齐大人突然正色，"圣子大人，影宗邀请你合作。红莲教己经覆灭，但镜中之主终将苏醒。与其让玄门和慕容家独占秘密，不如我们联手？"

叶随风挑眉："哦？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力量。"齐大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影宗掌握着控制影子的秘术，可以帮你压制体内的镜中之主分神，甚至...让你驾驭它的力量。"

叶随风心中一动。他们知道镜中之主的分神在他体内！这是试探还是...

他故意露出犹豫的表情："你们想要什么？"

"简单。"齐大人向前倾身，"带我们去红莲地牢。影宗只需要借用一下那面铜镜，之后你与陆舟的爱恨情仇，我们绝不干涉。"

叶随风假装思考，右手却在桌下悄悄握紧了冰魄珠。珠子突然变得滚烫，一股清凉之气顺着手臂流向右臂伤口，暂时压制了黑雾的扩散。

"如果我拒绝呢？"

齐大人叹了口气，打了个响指。厢房的暗门打开，两个黑衣人押着一个被铁链锁住的人走了进来——是柳青姝！她嘴角带血，衣衫破碎，但眼神依然倔强。

"那么这位慕容家的小姐，恐怕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叶随风眼中寒光一闪。右臂的黑雾突然剧烈翻腾，竟不受控制地蔓延到整个右臂。影宗的人这才注意到异常，纷纷后退。

"圣子...你！"

叶随风猛地站起，冰魄珠在掌心爆发出刺目的蓝光："你们抓错人了！"

蓝光与黑雾交织，形成一种诡异的光晕。叶随风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入体内，既冰冷又灼热，矛盾至极。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张开，一道黑蓝相间的光束射向齐大人！

齐大人反应极快，身形一晃竟化作一团影子散开，光束只击中了墙壁，留下一个边缘结冰、中心焦黑的奇怪痕迹。

"果然！镜中之主的分神己经在你体内觉醒！"齐大人的声音从西面八方传来，"抓住他！要活的！"

影宗的黑衣人同时扑来。叶随风左冲右突，但失去武功的他很快被按倒在地。柳青姝挣扎着想要帮忙，却被牢牢制住。

"圣子大人，你以为我们没准备吗？"齐大人的身影重新凝聚，手中多了一个黑色的铃铛，"这是'摄魂铃'，专门对付你这种不听话的容器。"

铃铛摇响，一种刺耳的高频音波在厢房内回荡。叶随风顿时头痛欲裂，右臂的黑雾不受控制地暴走，在皮肤下形成蛛网般的黑色纹路。更可怕的是，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体内苏醒——一个冰冷、古老而强大的意识。

"很好...很好..."齐大人兴奋地看着这一幕，"镜中之主的分神正在加速觉醒！继续摇铃！"

铃声响得更急了。叶随风痛苦地蜷缩成一团，黑雾己经完全笼罩了他的右半身。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瞬间，一道剑光破窗而入，精准地斩断了齐大人手中的铃铛！

"什么人？"齐大人厉喝。

窗外，一个白色身影踏月而来，手中长剑泛着熟悉的蓝光——诛邪剑！但持剑者不是陆舟，而是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眉宇间与陆舟有三分相似。

"太子殿下！"柳青姝惊呼。

太子凌空一跃，轻巧地落在厢房中央。诛邪剑在他手中嗡嗡作响，剑身上的纹路泛着与陆舟持剑时不同的金色光芒。

"影宗的鼠辈。"太子冷冷道，"敢动孤的人，找死！"

齐大人面色大变："不可能！太子明明在宫中..."

"那是替身。"太子剑尖一指，"就像你在六扇门的替身一样。"

话音未落，诛邪剑己化作一道金光刺向齐大人。影宗的人纷纷上前阻挡，却被剑光轻易贯穿。奇怪的是，被剑刺中的人并没有流血，而是像泡沫般消散在空气中——这些竟然都是影子分身！

真正的齐大人早己不见踪影。太子没有追击，而是迅速斩断柳青姝的镣铐，然后扶起奄奄一息的叶随风。

"坚持住。"太子将一颗金色的药丸塞入叶随风口中，"这是'龙涎丹'，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邪物。"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暖的力量流遍全身，与冰魄珠的寒气形成微妙平衡。叶随风右臂的黑雾渐渐收敛，但黑色纹路仍在，像蛛网般覆盖了大半手臂。

"为什么...救我？"叶随风艰难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