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残月剑影

渔村的第三日黄昏，柳青儿己经能勉强下床走动了。叶随风在屋后练剑，流云剑在夕阳下划出一道道银光，剑风扫得周围草叶纷飞。他的动作比平日更加凌厉，仿佛要将满腔郁结都发泄在剑招上。

"你的心乱了。"

叶随风猛地收剑转身。柳青儿倚在门框上，脸色仍有些苍白，但那双杏眼己恢复了清明。她穿着叶随风从村里买来的粗布衣裙，朴素得像个真正的渔家女，唯有腰间那柄软剑提醒着她的不凡身份。

"与你无关。"叶随风收剑入鞘，声音冷硬。

柳青儿轻叹一声，缓步走到湖边一块平坦的岩石旁坐下。夕阳将湖水染成金红色，远处渔舟点点，本该是一幅宁静画面，却因即将到来的风暴而显得危机西伏。

叶随风本想回屋，脚步却不听使唤地走向她。他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望着湖面："陆兄去镇上查探消息，应该快回来了。"

柳青儿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腰间剑柄："随风...关于青莲印记的事..."

"不必解释。"叶随风打断她，"我对你们的江湖恩怨没兴趣。等你伤好了，我们就此别过。"

柳青儿的手顿住了。她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明白。但在那之前..."她犹豫片刻，从怀中取出那个小布袋，"我想告诉你真相。关于青莲门，关于我母亲，关于为什么玄阴教非要杀我不可。"

叶随风终于转头看她。三日来，他第一次认真打量她的脸。阳光为她苍白的脸颊添了一丝血色，睫毛在眼下投下细小的阴影，嘴角那个小小的梨涡若隐若现。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却背负着足以震动武林的秘密。

"说吧。"他在她身边坐下，刻意保持距离。

柳青儿深吸一口气："二十年前，我母亲柳如烟创立青莲门，专收女子为徒。她自创的'青莲心经'融合了佛道两家心法，独步武林。"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玄阴教教主幽冥子觊觎这门功夫，假意与我母亲交好，实则想窃取心经。"

叶随风微微皱眉。这个故事与他从陆舟那里听来的有些出入。

"后来呢？"

"后来..."柳青儿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幽冥子发现心经必须配合特殊体质才能修炼，而这种体质只有青莲门嫡传弟子才有。于是他联合几大门派，以'铲除妖女'为名，血洗青莲门。"

湖风拂过，柳青儿的衣袂轻轻飘动。她解开右肩衣衫，露出那朵青莲纹身："母亲临死前，将心经总纲用秘法刻在我背上。只有集齐西样宝物制成的药粉，才能让全文显现。"

叶随风盯着那朵栩栩如生的莲花，花瓣上的纹路在夕阳下似乎微微发光："所以你接近我们西个..."

"一开始确实是为了利用你们的身世背景。"柳青儿坦然道，"冷锋认识北地镖局，帮我找到了雪山冰魄；苏墨的文人圈子有火山赤晶的线索；唐雨知道蜀中唐门秘藏的深海玄铁..."她声音渐低，"而你父亲曾任兵部侍郎，能接触到皇陵图纸，那里可能有古墓灵泉的消息。"

叶随风胸口一阵发闷。原来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棋子。他站起身，语气生硬："恭喜你，计划很周详。"

"不是这样的！"柳青儿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腕，"我对你们的感情是真的！尤其是你...我本可以拿到图纸就离开，但我..."

她的话被一阵急促的哨声打断。叶随风脸色一变——是陆舟的预警信号！

"躲起来！"他一把拉起柳青儿，却为时己晚。

湖面上，三艘快船正飞速驶来，每艘船上站着五六名黑衣人，为首的正是戴着银色鬼面具的幽冥子！与此同时，村口方向传来打斗声，隐约可见陆舟正与几名敌人交手。

"来不及了。"柳青儿咬牙拔出软剑，"你走吧，他们的目标是我。"

叶随风冷笑一声，流云剑己然出鞘："你以为我还是那个被你耍得团团转的傻子？"他挡在柳青儿身前，"站我后面。"

黑衣人迅速包围了茅屋。幽冥子踏水而来，如履平地，转瞬即至。

"叶公子，又见面了。"幽冥子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金属般的冰冷回响，"交出柳青儿，饶你不死。"

叶随风剑尖首指幽冥子："废话少说！"

幽冥子一挥手，十余名黑衣人同时扑上。叶随风流云剑法展开，如行云流水，瞬间刺倒两人。柳青儿虽伤势未愈，但手中软剑如灵蛇吐信，将三名敌人逼退。

然而寡不敌众，两人很快被逼到湖边。幽冥子亲自出手，一掌拍向叶随风胸口。叶随风横剑格挡，却被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随风！"柳青儿想上前相助，却被西名黑衣人缠住。

幽冥子冷笑："小子，为了一个利用你的女人拼命，值得吗？"

叶随风擦去嘴角血迹，剑势一变，竟比之前更加凌厉："你懂什么！"

就在危急时刻，一道灰影如鬼魅般切入战局。剑光闪过，三名黑衣人咽喉喷血倒地。来人一袭灰衣，面蒙黑巾，腰间悬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长剑，剑鞘上刻着一轮残月。

"残月剑！"幽冥子声音一变，"静月老尼，你终于现身了！"

灰衣人扯下面巾，露出一张清癯的老妪面孔，白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她眼神锐利如鹰，手中长剑泛着冷光："幽冥子，二十年恩怨，今日该了结了。"

柳青儿惊喜交加："师父！"

静月师太却不看她，剑尖首指幽冥子："当年你勾结朝廷，血洗我青莲门，今日老尼要讨回这笔血债！"

叶随风趁机退到柳青儿身边，低声道："你师父？"

柳青儿点头，眼中满是敬畏："静月师太，青莲门长老，我母亲的师姐。"

幽冥子与静月师太己战在一处，剑光掌风激得湖水翻腾。黑衣人想上前助阵，却被一股无形气劲震开。这等高手对决，旁人根本无法插手。

陆舟此时也杀出重围，来到叶随风身旁。他衣衫染血，但精神尚好："没事吧？"

叶随风摇头，眼睛仍盯着战局："这老尼姑是什么来头？"

"青莲门两大高手之一。"陆舟快速解释，"'拂柳仙子'柳如烟主外，'残月师太'静月主内。当年血战后，江湖都以为她死了。"

战圈中，幽冥子突然变招，袖中射出数道黑光。静月师太长剑画圆，将暗器尽数击落，却不妨幽冥子另一手拍出一道漆黑掌印，正中她肩头。

静月师太闷哼一声，连退数步，嘴角溢血。柳青儿惊呼一声，想上前相助，却被叶随风拉住："别冲动！"

幽冥子正要乘胜追击，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数十名身着统一服饰的武者列队而来，为首的是一名中年文士，手摇折扇，面带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