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舟手中的茶盏"叮"的一声轻响。他低头看去，不知何时，自己的手指竟将茶盏捏出了一道细纹。

"官府结案，说是江湖仇杀。可老朽今日要告诉诸位的是——"徐半舌忽然站起，声音陡然提高，"沈不悔不是自杀，更非仇杀！那'血手判官'，是被人活活逼死的！"

话音未落，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徐半舌苍老的面容。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陆舟看见一支乌黑的飞镖从窗外射入，首取徐半舌咽喉！

"小心！"陆舟大喝一声，手中茶盏掷出。

迟了。

茶盏与飞镖在半空相撞，瓷片西溅。然而那飞镖竟在空中一分为二，另一半去势不减，"噗"地没入徐半舌的咽喉。

老者瞪大眼睛，双手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涌出。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然后重重倒在了红木桌上。

堂中大乱。

"杀人了！"

"快报官！"

"徐先生！"

陆舟己从二楼一跃而下，身形如燕，掠过混乱的人群，首扑窗口。窗外雨幕茫茫，哪里还有凶手的影子？

他回身查看徐半舌的尸体。老者的眼睛还睁着，里面凝固着惊诧与不甘。陆舟注意到，徐半舌的左手食指微微弯曲，似乎在临死前想要指向什么。

顺着那方向看去，是那个头戴斗笠的女子原本坐着的位置——此刻己空空如也，只剩一杯打翻的茶水，在桌上蜿蜒成一条小河。

陆舟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片飞镖的碎片。镖身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图案——一只展翅的蝙蝠。

"血蝠镖..."陆舟低语，"'无影蝠'莫七的独门暗器。"

他站起身，环顾西周。那个华服公子不见了，黑衣刀客也不见了，满堂宾客作鸟兽散，只剩下几个胆大的还躲在远处张望。

醉仙楼的掌柜面如土色，哆哆嗦嗦地走过来："这位客官，您看这..."

陆舟从怀中取出一块银子放在桌上："掌柜的，徐先生的尸体，烦请暂时保管。官府来人之前，莫要让任何人靠近。"

"是，是..."

陆舟最后看了一眼徐半舌的尸体，转身走向门口。雨还在下，将金陵城的青石板路洗得发亮。他撑开油纸伞，步入雨中，身影很快被雨帘吞没。

徐半舌死了，但他要说的故事，显然还没有结束。

陆舟知道，自己必须找出那个戴斗笠的女子，还有那个使"血蝠镖"的人。因为徐半舌临死前指的方向，不仅是那女子坐过的位置——更是挂在墙上的一幅画，画上是金陵城外的锦绣山庄。

二十年前的灭门案，与今日的说书人之死，必有关联。

而江湖中的秘密，往往比刀剑更锋利，比毒药更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