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舟死死盯着那张小脸。确实,眉眼间有施瑶的影子,甚至...有几分像他自己。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像是愤怒,又像是恐惧。
"为什么带她来?"陆舟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青梧的眼神变得复杂:"因为最近有人开始查访你的下落。朝中局势有变,太后党羽想要找你这个'先帝血脉'做文章。"
"我不是什么先帝血脉。"陆舟冷笑,"我是杀了自己亲妹的怪物。你应该离我远点。"
"我知道你是什么。"青梧突然掀开自己的袖子,露出手腕上的伤疤——那是一道明显的勒痕,与施瑶脖子上的如出一辙,"三年前我就知道。但我还是救了你。"
陆舟的瞳孔骤然收缩:"你..."
"那天晚上我跟踪你到禅房,看到了一切。"青梧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还是选择救你,知道为什么吗?"
陆舟没有回答,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因为那个老和尚说得对,你不是唯一活下来的孩子。"青梧轻声道,"我们三个...都是棋子。"
陆舟突然暴起,一把掐住青梧的脖子:"我不管什么棋子不棋子!我只想一个人待着!为什么要来打扰我?"
孩子被惊醒了,开始哇哇大哭。青梧没有挣扎,只是艰难地说:"看看...她的眼睛..."
陆舟下意识看向那个孩子。泪水模糊的大眼睛里,倒映着他狰狞的面容。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施瑶临死前的眼神。
手松开了。陆舟踉跄后退,跌坐在床上:"滚...带着她滚..."
青梧咳嗽着抱起孩子,退到窗边:"有人会来找你,陆舟。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迟早会来。你可以继续逃避,但真相..."
"没有真相!"陆舟咆哮,"只有血和死亡!现在,带着那个孽种滚出我的生活!"
青梧最后看了他一眼,纵身跃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孩子的哭声渐渐远去,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陆舟呆坐在床上,双手抱头。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能让他一个人安静地腐烂?他己经杀了所有打扰他的人,为什么还是不得安宁?
窗外,东方泛起鱼肚白。陆舟机械地站起身,捡起地上的刀,回到磨刀石前。沙沙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昨晚更加急促,更加用力。
刀锋越来越亮,映出陆舟布满血丝的眼睛。如果有人来打扰,那就杀了吧。一个也好,十个也罢,首到再没有人记得"陆舟"这个名字。
茶铺的木板门再次打开,晨光洒进来。陆舟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老板,早啊!"路过的樵夫打招呼。
"早。"陆舟点头,眼角浮现熟悉的细纹,"新到的云岭毛尖,要不要尝尝?"
樵夫欣然应允,走进茶铺。没人注意到,柜台下的陆舟手中,一把锋利的短刀正在指间翻转。
阳光明媚,茶香袅袅。边陲小镇的一天又开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