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083 运用你的想象(2 / 2)

傅莲时说:“没什么稀奇的。”曲君笑道:“我还没怎么见过虎头奔,我们傅莲时已经不屑了。”

傅莲时道:“我对这个没兴趣。”曲君说:“那好哇,以后买更好的。什么车比虎头奔还好?买两辆,一辆开一辆扔。”

傅莲时知道他逗自己开心,不愿意拂他好意,勉强笑了一笑。

又想到,曲君早就和他说过了。这场比赛即便是比赢,也未必会有完满的结果。他心里越发五味杂陈。

曲君说:“你们一个个哭丧着脸,我看着也怪难受的。不要想那么多,我请你们吃饭吧。”

众人这才感觉饥肠辘辘。先是比赛,然后又面见商强,又是受气又是紧张,把晚饭完全忘记了。

商骏文化在荒郊野岭,大饭店肯定没有。找来找去,只有一家东北烧烤开门。曲君出手阔绰,点了一桌子菜,两提酒水。所有人只是喝闷酒,丝毫高兴不起来。

曲君独自感慨道:“我知道《火车》写得好,但不知道那么受欢迎。观众都看傻眼了。”

卫真“嗯”一声。曲君说:“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我真的很感激。”

店里只他们一桌,东风不说话,大堂显得格外冷清。剪碎的烧烤端上来,几分钟就冷透了。曲君笑吟吟说:“你们哭一会儿,我在门口透透气。”

大家闷闷答应了,又闷头喝酒。过了快半小时,不见曲君回来。傅莲时有些担心,探头朝门外看。外面是漆黑的马路,看不见曲君的身影。傅莲时说:“我出去看看。”

卫真说道:“他可能想自己待着。”

“曲君哥不要我们了,”傅莲时说,“生意没谈成,他把我们丢在这里结账。”期0灸寺留三栖山灵

卫真哼了一声,傅莲时撩开门帘,走到街上。

一出门他就闻见烟味。曲君靠在墙面上,长发凌乱,一只手拿着打火机,一只手拿烟,看地上已抽了好几根了。傅莲时静静走过去,曲君吓了一跳,踩灭烟头,笑道:“你怎么来了,吃饱了?”

傅莲时把脸贴在他肩上,闻到更浓的烟味,心想,曲君肯定也是抱有希望的。

要是真如他所说,早就知道商骏不会放人,他一定不会让东风唱《火车》。

曲君说:“你原谅我了吗?”

傅莲时奇道:“什么?”没想到他问了这样一个问题。曲君吸吸鼻子,笑道:“就是飞蛾的事。”

傅莲时对着他肩膀说:“早就原谅了。”曲君抬起袖子,在眼角一擦,还是笑道:“那你好长时间不亲我了。”

傅莲时嗅了嗅,说道:“一股烟味。”

曲君说:“你别急,你等一等……”喝了一大口啤酒,把嘴里烟味漱干净。傅莲时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下来,深深地亲在嘴唇。慢慢亲出了一点甜和咸的滋味,一滴凉的泪水落下来了。傅莲时退开一步,曲君边流眼泪,边好笑道:“我今天已经特别开心,我、我总惹你不高兴,你还对我这么好。”

傅莲时说:“我没有不高兴。”曲君伸长手,把打火机塞进傅莲时的口袋,抱着他又说:“你以前讲,不会让我难过的,我以为是开玩笑呢。”

傅莲时不响,曲君说:“你真的没有不高兴?上次在你堂哥家,一看见你,头发乱糟糟的,像一个小乞丐一样。”

他揉了揉傅莲时头发,傅莲时说:“这是夸我么?”曲君咯咯笑道:“我心疼死了!”眼角仍然不绝流着眼泪,鼻子也受冻一样红了。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不后悔做飞蛾,但有时候觉得,你不知道也很好,所以没有告诉你。”

无情的夜风一吹,山呼海啸的体育馆的记忆,连同《火车》,海岸一样被慢慢吹远。原来才华和音乐,在商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1990珍贵的友情,好像也辜负掉了。傅莲时心里堵得难受,眼睛跟着一热。曲君道:“好了,好了,我不要再逗你哭了。”在他嘴唇上又亲了一会。

卫真走出来说:“你们怎么都不回来?”

曲君朝他笑笑,卫真见外面两个人泪眼迷朦,满腔的不忿也一下子决堤了,坐在路边痛哭不止。高云跟出来安慰,自己说了几句,和卫真抱在一起,两个人震天一样鬼哭狼嚎。

贺雪朝今晚喝得特别多,抱着自己书包,拿了酒瓶走出来,也坐在马路牙子上,自酌自饮。高云一面抽泣一面说:“高材生没有心的,读书读得没有感情了,电脑机器人。”

贺雪朝乐得一笑,高云红着脸问:“你笑什么,你为什么不哭?”

贺雪朝说:“我刚才看见一样东西,想想就忍不住笑了。”拉开书包拉链,给他们看内容。其中有一个牛皮纸包的,信封样的东西,薄薄的。

高云说:“女朋友写的信?”

贺雪朝好笑道:“没有女朋友。”卫真说:“认识什么唱片公司,写的推荐信?你们学校那些老师、教授,应该很厉害吧。”

贺雪朝说:“我学的是化学,哪里有那种人脉。”

卫真耐心尽失,问道:“那是什么玩意?”

贺雪朝举起酒瓶晃晃,说:“喝烂醉了才能说。”

高云当即也拿一瓶酒,撬开瓶盖,举起来说:“敬高材生。”

两人各喝空了一瓶。卫真、傅莲时,喝得少些,也都跟贺雪朝敬了酒。

贺雪朝喝足两瓶,从头顶红到脖颈,看着是醉了。卫真又问:“到底是什么东西?”

贺雪朝咧嘴一笑:“你们讲的都没意思。”又说了一句英文:“Use your illusion!”

高云说:“说的什么玩意儿。”傅莲时说道:“这是美国乐队的专辑。雪朝哥要听歌。”

高云说:“要你给他写一首,像给曲君写《火车》一样。”

傅莲时答应道:“那就写吧。”高云说:“给我也写一首,卫真哥也写一首。”

“变成帕蒂史密斯了,‘弗雷德里克’写一首,‘格洛利亚’写一首,”贺雪朝说,“唉呀,我还不够醉。你们再猜猜看。”

众人上手掂量过了、隔着纸闻过,都猜不出来。贺雪朝说:“曲君哥?”

曲君也拿一瓶酒,撬开盖子,自己喝了一大半,给贺雪朝喝了小半,说道:“谢谢你们。”

贺雪朝喝够了,宣布说:“这个袋袋,是我不小心从实验室带出来的,样品。不多不少,刚好能炸烂那辆虎头奔。”

众人齐齐一静。贺雪朝说:“真的呀,别不信,看着轻,还蛮厉害的。”

卫真话都说不清楚了,期期艾艾道:“没、没有人不信。这东西怎么是能带得出来的?”

贺雪朝道:“真的是不小心。”又说:“我刚才分析过了。这个地方荒郊野岭,没有路人。商强的车炸了,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高云道:“万一商强猜到是我们,我们怎么办?”

贺雪朝说:“他肯定能猜到。但是龙天马上要出专辑,还要做创作歌手。这时候商强肯定不能闹丑闻。”

大家默然不语,贺雪朝一个人说:“他不告咱们,咱们翻不起任何水花。但是龙天名气够大,商强要敢打官司,马上会有记者翻旧账。会把昆虫、曲君哥……全都翻出来。他不会这么干的。”

傅莲时心脏怦怦直跳,热血一个劲往头上涌。街上春风呼呼地乱吹着,高云一拍大腿,咬牙道:“走,大不了让他告,我赔得起。”

众人醒了醒酒,走回商骏文化的院子。员工似乎下班了,办公楼整幢黑着灯,只有顶楼亮堂着,门卫躺在岗亭睡觉。

后院没有院墙,只有一竖一竖的铁艺栅栏。卫真说:“曲君哥,以前我们来商骏,好像是有院墙的吧?”

曲君说道:“以前有。”贺雪朝道:“我们报名那会儿也有。肯定是新修的栅栏,让大家看他的奔驰。”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风将每个人衣服吹得猎猎地响。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傅莲时捡了两块石头,装在纸包里增重。接着摸到口袋里的打火机,点燃纸包,往栅栏里奋力地一甩。

纸包落到车底,看不见状况。大家一瞬不瞬看着院子,什么也没发生。高云说:“会不会风太大,把火吹灭了?”

贺雪朝说:“不会。”话音刚落,院里突然响了一声。不像任何烟花爆竹,这声音沉闷爆裂得多,大地似乎一震。商强的车轰然炸掉了一个车门,内饰暴露无遗,能看见安全气囊弹出来。一条金红的火舌,缠缠绵绵地卷上车身,金贵的真皮、实木,通通被它烧成焦炭。轰隆!又炸了一下,火焰越烧越高,火光四射,越烧越旺,金碧而辉煌!

附近居民有被震醒的,火星一样零星开灯。楼顶那间大办公室,窗户缓缓地被人推开。

空气中弥漫着热烈的气味,隔着火光看去,商骏的办公楼在热浪中翻涌。傅莲时觉得太热了,脸皮都有些发干,于是扯扯众人衣服。

大家退了两步离得远了一些,躲在行道树的阴影里。

商强探出一张冷漠的脸,直到看见他灿烂的明亮的虎头奔,那张嘴猛地大张开。隔了好几十米,还隔了一堆火,众人也听见他惨痛的尖叫。助理赶过来,也看了一眼。商强发疯一样开始扯自己的西装,扯衬衣。

突然他抄起什么东西,把窗户砸得粉碎。蓝玻璃扑簌簌落下来,许多小的火在碎片里跃动着。一些字画、文具、茉莉香片、紫砂杯子、电话机,接连丢到楼下。他又一声大吼,助理匆匆忙忙往楼下赶去。

傅莲时道:“我们也快走!”拉着曲君就跑。高云和卫真架着烂醉的贺雪朝,跟在后面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