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专案组 对涉毒犯罪零容忍!(2 / 2)

至于李振良,当然是与姜凌相互配合,努力表现,争取在专案组拥有一席话语权。

因此,当进入到这个会议室,面对泱泱人群之时,四人小组个个精神抖擞,以作战之姿面对十几张陌生的面孔。

会议继续。

雷骁组负责对鬼影迪厅进行调查,派便衣晚上进入迪厅了解情况,已经基本摸清了迪厅的营业规模、经营内容等,但当便衣搓着手想找点乐子时,服务员却一脸正气:“先生,我们这里是正经娱乐场所,没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雷骁总结说:“他们应该有一套熟人引荐机制,对生面孔不露半点口风。另外,迪厅老板张元强名下有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一辆货车,每隔一周会往岳州跑一趟。”

蒋沉舟负责对陈暮、张元强的家庭关系进行摸排。

他陈述完小组完成的主要内容后做了总结:“陈暮是独生子,父亲陈志钢在技术科任副科长,陈志钢风评不错,爱岗敬业、技术能力强、家庭责任感很强,目前没有发现他们一家人与张元强有接触。”

“至于张元强,他是化工厂子弟,父母亲已经病逝,由姑姑抚养长大。中专毕业之后到南方闯荡,赚了点钱回晏市做生意,先是开了家卡拉OK厅,越做越好,又开了这家魅影迪厅。”

说到这里,蒋沉舟看向姜凌:“小姜,你在审讯陈暮后,提出他俩关系很好,陈暮是听张元强吩咐办事。可是据我们调查,他们并没有见过面,平时也没什么交集。至于张元强指使陈暮有意接近应玉华,打探警方动态,还想拉父亲下水制毒这些,都是你的猜测吧?我们目前没有发现相关证据。”

雷骁添了一句:“对,一切要从事实出发,不能光靠猜测来破案。”

突然两箭射来,不回敬一下绝对不是姜凌的风格。

姜凌欠了欠身,眸光沉静:“蒋队,没有掌握相关证据,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她又看向雷骁:“雷队,我的结论并非猜测,而是合理推断。”

底下的窃窃私语声突然大了起来。

“妈呀,敢同时喷蒋队和雷队,真是个人才。”

“啧啧,初生牛犊不畏虎啊。”

“嘘……别说了别说了,蒋队、雷队的脸都变黑了。”

蒋沉舟有些愠怒。

姜凌出具的审讯记录、笔迹鉴定结果蒋沉舟认真看过,姜凌推断魅影迪厅是陈暮第一次吸毒的地点,很有巧思,这一点蒋沉舟是认可的。

但是,姜凌后面说的那些话就太武断了。

——张元强指使陈暮接近应玉华,想通过应玉华了解警方动向。

——张元强让陈暮劝父亲利用自己的技术、化工厂的原材料,研制新型毒品。

完全没有逻辑嘛。

一个开迪厅的大老板、毒贩头目,怎么可能和一个电器维修工、吸毒者关系这么铁?这完全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托付给兄弟的架势啊。

从审讯记录来看,这个结论是姜凌在看到陈暮毒瘾发作后直接说出来的,陈暮全程否认,不能当作直接证据。

毒瘾发作时的反应异于常态,怎么认定他在说谎?

依蒋沉舟来看,姜凌能够能够审讯陈暮揪出张元强这个人,就已经是立了功,剩下的交给他们来就行。

现在还没有惊动张元强,只要盯紧了他,只要他有运送毒品、贩卖毒品的行为,蒋沉舟有信心将贩毒团伙一网打尽!

至于姜凌那一套什么理论,并不重要。

如果不是有钟局推荐,今天的碰头会蒋沉舟都认为姜凌没资格参加。

在对待姜凌的态度上,蒋沉舟与雷骁难得的意见完全一致。

雷骁皱起眉毛,声音似洪钟一般在会议室响起:“姜凌同志!我们查案子要讲事实、摆证据,张元强与陈暮关系匪浅这一点,你的事实、证据在哪里?”

蒋沉舟也紧随其后:“对。我们也提审了陈暮,他否认你的所有指控,说你纯属诱供,他只是在魅影拿过几次货,接头人叫虎子。我们目前正在寻找这个叫虎子的出货人。”

蒋沉舟与雷骁的质疑并非没有道理,但如果拿姜凌当自己人,应该私下里交流。这样直接在碰头会上当着钟局的面毫不客气地指出来,明显是一种排斥。

两名刑侦大队长同时发难,姜凌却不慌不忙。

审完陈暮之后,姜凌就知道他会翻供。陈暮此人狡猾至极,一张嘴灿若莲花,不然也不会把应玉华哄到恨不得把命交给他。

但姜凌有前世的罪犯档案记忆。

陈暮死后,陈志钢自首,将整个晏市的毒品交易市场连根拔起,首犯头目便是张元强。

张元强在警方抓捕行动开始后饮弹自尽,临死前他胁持一名妇女至天台,要求与陈志钢见面。

见到陈志钢,张元强笑得很残忍:“陈志钢,这都是你们欠我的!”

陈志钢则跪在张元强面前号啕大哭:“不该啊,你不该害死我的儿。”

张元强说:“看着陈暮被毒品折磨,你很痛苦吧?看着他死在你面前,很难过吧?哈哈哈哈……”

笑声中,张元强开了枪,自尽而亡。

而陈志钢精神崩溃,又笑又哭,随之跳楼自尽。

晏市最大的涉毒案虽然破了,但主犯皆自杀身亡。

他们到底有什么恩怨情仇,警方也不得而知。

重活一世的姜凌可以确定,陈暮一定和张元强有很深的关系,而张元强之所以拉陈暮、陈志钢下水,目的是寻仇。

“我所说的,都有证据支持。”姜凌站起身来,走到会议室正前方。

钟局抬了抬手,示意雷骁与蒋沉舟不要说话:“好了,大家的目的都是为了早日破案,应该齐心协力,不能搞山头文化。既然姜凌有准备,那就听听她的意见。”

雷骁与蒋沉舟虽然不服气,但局长发话,他们只能回答:“是。”

李振良紧紧跟随姜凌的脚步,从旁边移过来一张白板,拿出一支马克笔,在上面写下五个大字

——三定侦查法。

说实话,这么严肃的会议氛围让他有些发怵,刚才紧张到差点没站起来。但看到姜凌应对自如的模样,李振良莫名地有了勇气。

——小姜就是最棒的!有她在,什么都不用怕。

姜凌站在白板旁,气定神闲扫视全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驻在她身上。

有质疑,有欣赏,有好奇,也有轻视……

姜凌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清朗,咬字清晰,确保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分明。

“我先重复一下三定侦查法。”

“定性质,定范围,定脸谱。”

“首先要确定的,便是案件性质。4·26涉毒案我们目前掌握的有两个人,陈暮和张元强,他们的犯罪动机是什么,这是我们首先要考虑的问题。”

虽然有钟局压阵,但姜凌实在太过年轻,她站在台上开讲,底下一堆人开始议论。

“啥?三定侦查法是什么?”

“定性质,定范围我懂,定脸谱指的是什么?”

“犯罪动机能是什么?贩毒的人求财,吸毒的人内心空虚或出于好奇呗。”

钟局敲了敲桌子:“安静!”

局长发话,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钟局大声道:“注意会场纪律。姜凌提出的三定侦查法很好,我们局里计划推广,等这个案子结束请她来专门给大家讲课,有什么不懂的到时候再问她。现在是专案组碰头会,都给我竖起耳朵好好听!”

嗡嗡的议论声终于停歇下来。

雷骁与蒋沉舟对了个眼神。

——钟局力挺这小丫头,不是有靠山,就是有真本事。

——是骡子是马,让她先遛遛。

“刚才大家提出的犯罪动机没有错,求财、内心空虚或好奇,但你们忽视了一点。张元强引诱陈暮吸毒可能是报复,陈暮吸毒可能是出于服从心理。”

“正是因为你们忽视了这一动机,所以才会将侦查范围和重点都放在了单纯的毒品交易关系上,没有认真调查陈暮与张元强之间的关系。”

“事实上,张元强与陈暮是旧相识,两家有很深的纠葛,张元强之所以引诱陈暮吸毒,又利用他去接近应玉华这个聋哑女孩,还试图拉陈志钢制毒,都是因为仇恨。”

此话一出,有人坐不住了。

一名三十岁左右、身穿棕色夹克的男子站了起来:“我们组调查过两家关系。张元强的父母虽然是化工厂职工,但很早就去世了。化工厂很大,两家不在一个家属区,没听说结过仇。”

姜凌看向这名男子:“您是?”

那名男子大声道:“邱石!”

姜凌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邱警官你好,你没调查到,第一,说明走访不到位。第二,还是我刚才说的,性质不清,所以范围不明。”

蒋沉舟张了张嘴,准备发言。

姜凌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我们小组走访了化工厂的老人,尤其是曾经与张元强父母共事过的老职工,了解到了一些东西。”

姜凌抬手指向刘浩然:“浩然,你和大家说一说。”

小组成员嘛,每一个都要给露脸、表现的机会。

会议室中央是一张椭圆大桌,能够会在桌前的都是组长级别。刘浩然坐在后排,被姜凌这么遥遥一指,咽了一口口水,听到了“咕咚”一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那个,是这样。”

姜凌的目光很暖,带着鼓励。

刘浩然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张元强的父母都是化工厂子弟中学的老师,他原本有个弟弟,叫张元盛,一家四口住在化工厂子弟中学家属楼。张元盛八岁的那个夏天,他和陈暮出去玩,结果淹死在厂外的一个池塘里。”

蒋沉舟真不知道张元强还有个弟弟。

更不知道张元盛八岁淹死了。

他转过身,狠狠地瞪了坐在身后的组员一眼,暗自咬牙。让他们去调查家庭背景,怎么连这个都没调查到?

邱石嘟囔了一句:“张元强是外来人员,派出所户籍科没他的资料,他的户口迁去岳州了。我们走访的时候调查过他父母的情况,但没有听说还有个张元盛啊。”

刘浩然说:“张元盛淹死这件事把很多家长吓坏了,都不愿意提及,也不怪邱警官没有调查到。我们也是机缘巧合,遇到了一个知情人。”

邱石听刘浩然给自己解围,对他的印象好了许多。

刘浩然继续说:“陈暮和张元盛同岁,是当年一起下水的小伙伴,张元盛的死对他打击很大,听说还休学了一年。”

没想到,陈暮竟然真的和张元强有一段纠葛。

会不会是陈暮害死了张元盛却不肯承认?

那就难怪张元强会恨陈暮,想方设法把他拖入吸毒的深渊。

这下,所有人都对这段过往感兴趣起来。

就连蒋沉舟都收起了轻慢,竖着耳朵听刘浩然发言。

刘浩然头一次在这么多人的场合发言,说实话,是有些紧张的。但他有点人来疯,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时,他忽然就兴奋起来,越讲越起劲。

“张元盛淹死之后,他的父母找过陈暮,追问细节情况,但陈暮那个时候也吓傻了,支支吾吾说不清楚。陈志钢很护崽,说是张元盛主动叫陈暮去玩,这只是个意外,怪不得任何人。陈暮的母亲很泼辣,将张元盛的父母往外推,说人各有命,要怪也只能怪父母没有尽到看管职责,莫把责任推给别人。”

“张元盛的父母怄了气,张父当天晚上突发脑溢血,就这样没了。张母同时失去两个亲人,每天以泪洗面,不到一年检查出肝癌,半年不到就走了。张元强被他姑姑接走,从此化工厂的人渐渐遗忘了这一家人。”

“那个池塘是厂外一口野塘,没有主人,平时夏天孩子也会去那里玩水。从张元盛淹死之后,再没孩子敢去玩。”

说到这里,刘浩然叹了一口气:“两年之内,张元强的父母、弟弟去世,这对他绝对是个巨大的打击。他中专毕业之后原本分配到岳州化工厂当技术员,但只工作了五年就辞职下海。他在南方打工,结婚又离婚,没有孩子。”

“经历过家庭巨变的张元强,将仇恨的种子埋在心底,回到晏市便是为了报复。他故意引诱陈暮吸毒,刻意交好陈暮,就是为了让他尝尝家毁人亡的滋味。”

会议室忽然安静下来。

这一段陈年旧事,就是姜凌先前判断的有力证据。

啪啪打脸啊。

雷骁与蒋沉舟对视一眼,又迅速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