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泓石反应很快,当前情形,再联系从前种种,他立刻明白了。
原来新平公主压根不是什么公主,而是陛下的第四个儿子。
确切来说,应当是除了太子和三皇子外的第三个儿子,因为二皇子早已在幼年便夭折了。
江泓石一瞬间想了很多。
这件事,究竟有多少人知道?
皇帝知道吗?太子和三皇子知道吗?
若是此事暴露,又会在朝堂上掀起多少风波?
江泓石从小学习孔孟之道,严格以君子的规范来要求自己。
知恩图报是最基本的。
新平公主救了他,因此不论如何,他决心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多谢公主搭救”江泓石行礼后退着要离开。
但新平公主却不打算放过他。
低沉的声音响起,这明显是一道男声。
“我才救了江大人,大人便这样报答我?”
江泓石立刻斩钉截铁道
“泓石绝对不会将殿下的事对外吐出半个字。”
“殿下”新品公主玩味着这两个字,“江大人是聪明人,什么也瞒不住你。”
“不过,江大人是君子,可我却是小人,信不得所谓的君子之诺。”
“那臣也可发誓……”
“我小时候看话本,从不信话本里那些人发的空口誓言。
我一直在想……有什么东西可以把让那些轻飘飘的空口誓言变得有些分量。
你瞧,还真让我找到了。”
新平公主忽然伸手,宽大的掌心出现一枚药丸。
“这是言蛊,吃了蛊的人若是暴露秘密,便会立刻被蛊虫啃食尽脑仁,从此昏迷不醒,人事不知。”
看着那枚漆黑的药丸,江泓石忽然想起来新平公主的母亲是南诏人。
而南诏最爱用毒用蛊。
“咦”新平公主似乎想起什么,眯了眯眼“三皇兄前些日子是不是还向江大人示好来着?”
是的,江泓石立刻反应过来。
三皇子的示好拉拢,江泓石拒绝了。
所以究竟是什么人有胆量在皇宫中暗害皇帝近臣呢?
真的是那些眼红妒忌的人吗?
江泓石不再迟疑,捏起药丸吞入腹中。
“很好”新平公主轻轻拍手,又道
“你还算有些胆色,所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那日我问过你,若无明君,贤臣当何以自处?”
某些方面,江泓石觉得新平公主和自己是同一类人,他们一样的聪明,又一样的有野心。
如今皇帝的两个儿子,太子和三皇子,太子太懦弱,可三皇子看似温和,可私底下却又太狠毒。
而新平公主和两者相比,坚决狠厉却不至狠毒,比太子和三皇子都更适合那个位置。
江泓石答“独行小径,方见桃源。”
“只是,臣还有一事不解,为什么殿下会选择臣?”
新平公主这才真心实意地露出一丝笑容,
“因为,我们也算有缘。”新平公主手指轻轻擦过江泓石腰间的那块白玉玉佩。
再后来,公主提出二十五岁后,届时“她”一定会出宫嫁人。
“她”要求江泓石在三年内退亲,向皇帝提亲,迎娶“她”过门。
确实,出了宫,有些事才能放开手脚。而公主出宫,最名正言顺的理由便是嫁人。
退亲一事,对江泓石实在棘手,才迟迟拖着没有办下来。
所以在江泓石知道苏安要去做缙云殿的侍卫时,竭力阻止。
苏安作为江泓石的未婚妻,同时也是新平公主出宫的阻碍,去了缙云殿只怕危险。
新平公主性子狠厉,江泓石总担心苏安有一天不明不白地死在宫中。
他没想到如今会有这种堪称奇怪的局面。
上次苏安救了新平公主后,新平公主又向江泓石提过一次退亲之事。
只不过那一次,新平公主的口吻和从前有很大不同。
从前的公主说的是“你究竟何时同你那便宜男妻退婚?”
可这一次,公主说的却是“苏安究竟何时才能同你退婚?该不会是你有意拖延吧?”
就好像,这次是他江泓石成了挡住新平公主嫁人出宫的碍脚石。
就好像,新平公主要嫁的人变成了苏安。
一想到这点,江泓石的额角突突直跳。
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大胆的猜测,但细细想来,又觉得荒谬。
马车停在宫外,苏安下了马车,“江公子,你走吧。”
“我亲自送你到缙云殿。”江泓石一同下了马车。
他要亲自去缙云殿验证这个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