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平公主收回了要踏入兵部的左脚。
哪按理说,太监进出兵部也很正常。
可新平直觉不对。
这小太监脸上不是做差事的怨气,而是一种期待的神情。
这就不正常了。大部分人,不论是宫女、太监还是大臣、皇子甚至是皇帝都不会在做自己的差事时,多多少少脸上会有点幽怨,绝不会流露出这种扭捏羞涩而又期待的神情。
这小太监来兵部倒像是私会情郎的。
可是兵部一共有二百余人,能在宫中兵部办事的高级官员总共十几人
只是苏安是其中最年轻的官员,其他官员都已经过了而立之年,而且相貌大多不敢恭维。怎么想,都是苏安被盯上的可能性最大。
但新平不爱打草惊蛇,他爱引蛇出洞。
新平冷冷道:“红萼,我们先去向皇后请安。”
可一切都像是和新平对着干一样。
新平刚到皇后宫门口,发现门口正紧紧关着门,皇后的婢女小苑正守在门边。
“新平公主,皇后娘娘正在午休。”
“红萼,既然皇后娘娘午休,我们就在外等候吧。皇后娘娘可真会种花,这牡丹开的真灿烂,们不如逛逛花园。”
小苑忙道:“是啊,公主您看看花。”
新平公主又看了小苑一眼,小苑忙心虚地后退两步。
不对劲。
新平公主走到花丛中,手指抚摸着牡丹花瓣,笑着对红萼道:
“红萼,你知道这种双色牡丹有多难得吗?真不知皇后娘娘花了多大的心思才培育出来。”
红萼立刻明白了公主的意思。
这双色牡丹则是皇后最爱的,平日里连安乐公主都不让碰,如今自己最厌恶的新平碰花,皇后的婢女小苑竟然无动于衷。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公主,您瞧我这记性,我竟然忘了把苏大人从西北带来的玉串拿过来,那可是您精挑细选要送给皇后娘娘的啊!”
“红萼,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呢!快回去取。”
红萼出了永和殿,却走到一个无人角落,飞身跃上屋顶,轻轻揭开瓦片,开始侧耳倾听。
而皇后和安乐公主这两个蠢货果然在大声密谋。
“母后,我真受不了那个拈花惹草的林闻密!你当初让我嫁给他的时候,我就不愿意!”
“不愿意?不愿意,你为什么宫宴上和他眉目传情?”
“我没有!而且当初是你说这个林闻密,怎么连个侍卫都比不上这也就算了,他还眠花卧柳。”
“你说说他不就好了?你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儿。”
“我说了我说了!”安乐公主尖声道,“可是男人要是想偷吃,有一百种法子偷吃!我嫌他脏,现在都不让他上公主府来!”
“唉,那你就当没他这个人不就好了,自己在公主府独居,有吃有喝又清闲。”
“不行!”
皇后有些无奈:“那你要不跟着咸宁一起去当道姑?”
“也不行!”
皇后彻底没招了:“那你要如何啊?”
“我不服,我安乐事事争先,最终选的夫婿怎么还不如新平那个贱蹄子!她怎么那么命好,选了个侍卫,结果婚后半年不到就成了将军!”
“我知道了,你想嫁给苏安?”
安乐公主轻轻嗯了一声,又犹豫道:“新平凭什么配这么好的东西?”
“可是……这苏安现在爱新平爱的要命,这你是知道的。若是她没有孩子,我们还能做点文章,人家一家日子过得蜜里调油,我们就别……”
“孩子有了,不也可以没了吗?最好是母子俱亡。这个时候,如果林闻密又正巧马上风死了。那父皇一定会让我嫁给苏安,来龙笼络西北大将的心。”安乐轻飘飘地说。
“我嫁给苏安,他肯定会站队太子哥哥,这对太子哥哥日后登基也有好处。”
“太子哥哥,你说句话呀!”
听到这句话,红萼微微睁大眼睛,她没想到太子竟然也在。
太子的声音和他这个人的性子一般,软绵绵的。
“我……我已经备下厚礼,准备在新平生下孩子的时候送出去,说不定可以拉拢苏安。”
“懦弱!我只恨我不是个男子!你知道三弟的手段吗,他为了拉拢苏安……哎呀!”安乐公主话到一半,情绪又激动起来,骂道:
“母后!新平母亲当初就是您的婢女,新平是婢子生的小婢子,现在的一切都该归我。当初她母亲肚子里不也是有孩子……”
“好了,你别说了。当年的事都是一场冤孽!”
“母后,你要是不答应我,我现在就去死!我不活了!”
紧接着便是一声脆响,听着像是瓷器碎裂的声音,然后是几下又重又急促的脚步声。
“好了,我知道了!安乐,你千万别伤到自己啊!我去试试看。”
听到这里,红萼便觉得没有任何听到的必要了。
她轻轻从屋顶上飞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装,又快步走回永和殿。
红萼低着头装出懊恼和畏惧的神色,低声哭道“公主,那玉串红萼实在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