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尔高鼻深目,可是骨头却比其他突厥人争气,颧骨没有往外凸,更没有在下巴处形成庄严稳重的方形。
可惜他留着密密麻麻的络腮胡子,否则可以配得上英武不凡四个字。
苏安的目光与他交汇时,苏安的目光立刻往回收,可巴图尔的目光却没有。
他的目光就这样直直地落在苏安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
“像一位故人。”
“故人?”苏安疑惑道。
“使者怕是来京城看了不少话本子,都看魔怔了吧?”
新平公主的声音在水榭入口响起。
他的苏安不够敏锐,没有反应过来
巴图尔的恶意。
巴图尔身为突厥使者,却说苏安是故人?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苏安通敌吗?在场的桓朝臣子会怎么想?太子和三皇子会不会以此大做文章?皇帝会不会对苏安生出疑窦?
他快步走到苏安身边,挡住巴图尔望向苏安的视线,以袖掩面轻笑道:“故人,故人,莫不是巴图尔也曾参与托勒之战,被我的夫君打得找不着北?”
巴图尔听到这话,脸色非常难看。
他的目光恶狠狠地瞪着新平公主,而后在他和苏安之间逡巡,正要开口,却被身边的老突厥使者猛地一拉。
老突厥使者说了句突厥语,巴图尔便只好停下来。
宴会进行了一大半,他一言不发,就这样坐着,只是偶尔望向水心榭外的水面。
而苏安,自从见到巴图尔,心里总是不安生。
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巴图尔身上。
这个人总是望着水面,究竟是在看什么?
前两日此人为什么不进宫,偏偏宫宴的时候进宫?
苏安满腹心事,吃饭都吃不香了。
“苏郎,怎么了?”
苏安凑到新平公主耳边把自己的忧虑一一说了。
新平公主抓住苏安的手:“没事,我们静观其变。”
这一切也都落在对面巴图尔眼中。
“真恩爱啊。”巴图尔喃喃道。
他不自觉的坐直身子,又自言自语道:“我来的时候,还见到这只厉害的兔子还背着那个新平公主,真是一对神仙眷侣啊。”
“人家恩爱,管你什么事?”老使臣皱着眉,“别忘了你该干的事。”
“不会忘的。只是现在苏盯我盯的这么紧,我要怎么做事?”
“你是说……”老使臣眼里闪过精光,“我知道了。我们今日进宫也带了几个有身手的人,可以用一用。”
老使臣起身,双手各拿着一杯酒,大步走到苏安面前:“苏将军,我虽然是突厥人,却由衷敬佩您领兵作战的才能,只可惜我突厥没有您这样的能人。”
“没有不更好?”苏安想的总和旁人不同,“不然突厥和桓朝哪里来的和平?”
老使臣脸上明显有些挂不住,却依然强笑道:“苏将军说的有理。”
他将自己左手的酒杯往前递了递,放到苏安面前:“这是突厥特有的马奶酒,希望突厥和桓朝能享百岁之好。”
语毕,他便将自己右手的酒一饮而尽,笑道:“我干了,苏将军随意。”
苏安也起身要将杯中酒饮尽。
“等等”苏安身边的新平公主忽然出声,“苏郎杯里的酒闻起来好香啊,新平也想喝。”
“可是公主不是怀孕了吗?”
新平公主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然,只好道:“那新平闻一闻可以吗?”
苏安点点头,放下杯中酒让新平闻了闻。
“如何,公主?”
新平公主笑道:“好香啊,真是好酒,苏郎可不要辜负了使臣的美意啊!”
苏安点点头,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可约摸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苏安便有些头晕了,脸上甚至升起红霞。
新平公主摸了摸苏安的脸颊,担心道:“苏郎怎么了?是不是醉了,要不要到湖边去醒醒酒?”
苏安点点头:“公主,我吹吹风,马上就回来。”
新平公主故作乖巧道:“ 嗯,新平一直在这里,苏郎不必担心。”
苏安这才放心的离了席。
苏安走后,新平公主装模作样的吃了几口,便开始左过右盼,故作惊慌,嘴里念叨着:“苏郎怎么还不回来?我的苏郎怎么还不回来?”
紧接着,新平一个人也离了席。
这一切都在巴图尔眼前发生。
新平一走,他立刻站起身,趁着众人开怀畅饮时悄悄离席。
新平此时正慢悠悠地走在湖边,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没有慌张,反倒嘴角微微往上扬,盯着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