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宫女听到这话,抬头望了苏安一眼,又垂下头,目光游移,揪着衣角道:“没人……是德妃娘娘自己生了病,疯了。”
“真的吗?”苏安皱着眉头盯着小宫女,尽量温和地询问小宫女:“可是我方才明明听见德妃娘娘嘴里念叨着新平。她真的不是被人害……”
听到德妃此时又爆发出一声尖叫:“新平!不要来找我!”
“是兴平!”小宫女忙道:“她从前的狗叫兴平,德妃娘娘是在叫她的小狗呢!”
苏安还想追问,可小宫女竟也对他磕起了头,一边磕头还一边说:“苏将军,求您饶了我吧,别再问了!”
苏安只好失落地摆摆手,让小宫女带着德妃离开。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不觉竟然又走到了缙云殿前,一切混乱开始的地方。
此时苏安才发现,三年来,自己竟根本不清楚自己的枕边人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男扮女装,在宫中潜伏数十年。
他还睚眦必报,心肠恶毒,别人的小狗只是碰到他的裙边,他竟然要杀了狗,还要把人逼疯!
苏安忽然想起了曾经关于新平公主的其他谣言。
“他是个小巫女!”
“被他盯上的人就没有好下场。”
“新平公主这个人不简单,我劝你还是远离为妙。”
现在新平公主的夫婿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军,人人都说新平公主慧眼识英雄,还有人说新平公主从来都是宫中最守礼贤淑的女子,所以才被苏将军娶回家,如珠似宝地宠着。
对新平不利的谣言,宫中已经不敢再传。
可是曾经的谣言如今却成了真。
苏安觉得自己真的完了,他捂着心口慢慢蹲下,心里很难受,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在坍塌,一片荒芜。
“苏安,是你吗?”苏安身后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他站起身,应声回头看去,竟然是许久未见的姚弘光!
“苏安,竟然真的是你!”姚弘光惊喜道。
“弘光,我好久都没见你。”苏安还记得,自从上次新平公主请姚弘光喝茶后,姚弘光便开始有意疏远自己。没想到今日竟然会主动和自己打招呼。
“是啊,我感觉我们有半辈子没见过了!”姚弘光夸张道。
“还好是我今日巡夜,要不我们还遇不到呢!”他脸上全是老友重逢的喜悦,没有表现出一点芥蒂。
“我们有将近两年没见了。”苏安弱弱的说:“我这几年每次进宫都想找你,可你总对我避而不见,为什么?”
姚弘光闻言,尴尬地笑了笑,忽然道:“这大半夜的,你不在家陪老婆孩子,怎么跑到缙云殿前头来了?”
“我……”
“你是不是和新平公主闹矛盾了?和她吵架了?”姚弘光眼睛不错珠地盯着苏安。
直到见到苏安点头,他才释然地笑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没人能受得了那样一个狠毒的女人!”
苏安下意识辩解道:“也许他的狠毒有什么苦衷……”
“苦衷?什么苦衷?我知道你已经和新平公主成亲了,但今天我豁出去了,我就要说,这新平公主是个天生坏种!”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听到姚弘光这话,苏安直觉他一定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关于新平公主的。
“嗯……”姚弘光还是有点犹豫,他在畅所欲言前又开口给自己上了一层保险:“我跟你说的,你回去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呀,尤其是你那个毒蛇媳妇,知道不?”
苏安点点头。
姚弘光这才安心道:“你也知道新平公主曾经请我喝过一次茶。我刚喝了一口,她就笑眯眯地说,以后不许我再靠近你了!这我哪能同意,我当时就非常礼貌地表示抗议。”
“然后呢?”苏安问。
“然后我被揍了一顿,这个心机公主下手又黑又狠,专门揍我身上被衣服盖住的地方,如果不掀开衣服,别人根本不知道我受伤了!而且她还揍得我生疼,养了一个月才养好。
想我也是个身手极好的侍卫,竟然被一个女子给揍了……这事我压根没脸和旁人说,而且我怕再挨揍,所以不得不疏远你。
苏安你想想,当时你和她还没在一起呢,这新平公主就处心积虑地把我从你身边赶走,可见此人心机之深沉。
“而且……”姚弘光终于说到了关键地方:“这个人的占有欲太强了,根本容不得你身边有朋友!”
“对了,你知道那个叫王绛的小太监吗?我在巡逻的时候,早注意到他喜欢你了。可后来,你去了西北的第二天,他就在井里被人发现了。捞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泡的发白了。”
姚泓光上前一步,低声在苏安耳边问:“你说,究竟是谁害死的他?”
苏安眼前发黑,耳边一阵阵的耳鸣,与此同时,他的心彻底坍塌成一片废墟。
事到如今,苏安不得不接受事实。他爱了三年的温柔贤妻是个彻头彻尾的蛇蝎男人,他杀人如麻,鸡肠鼠腹。
这个男人的几句谎言,几滴眼泪就把苏安骗的团团转。
苏安望向远方,天尽头已经有了一抹微光,太阳要出来了,他只想在天亮前离开这个伤心地,离开皇宫,离开京城,逃得远远的。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苏安纵马离开了京城。城门刚刚关闭,一声悠长哀伤的钟声响彻整个京城——皇帝驾崩了。
紧接着鼓声不断。
桓朝皇帝驾崩,宫中会击鼓三万响,向全国传递噩耗。百官着素服,入宫哭临。
尚园中的新平公主被钟声吵醒,睁开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除了揍姚弘光,另外两件事不是新平做的,这是从天而降的屎盆子。新平没有虐狗[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