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银河带(1 / 2)

焚风过境 七爻灯 2004 字 5个月前

远方的牧群被橘金色夕阳镀上了铜色轮廓,剪影好似溶解在这方暮色之中,天际线上倏尔划过一只鹰隼,在九曲回肠的河面留下一帧帧印迹。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1]

安静得只有风吹草动的氛围里,李西望突然开口,念了句诗。

“噗。”

荆岚斜眼去看他,见他一本正经,她一憋再憋,还是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

李西望挑眉似不解:“笑什么?”

荆岚摇头,“笑你还挺有文化,干嘛突然吟诗?”

“心情好,不行?”

李西望收回眺望远方的眼神,转而看着荆岚,眼神多了分戏谑的笑,“你说错了,我没文化,我要真有文化,那就不是吟别人的诗了,我自己作诗。”

荆岚不知道他怎么就心情好了,但看着河面泛起的粼粼金光,也想到一句,“浮光跃金,静影沉璧。”[2]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人在何处。”[3]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4]

“日落西南第几峰,断霞千里抹残红。”[5]

…..

这场莫名其妙的斗诗会以荆岚想破脑袋想出的“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为尾结束了。[6]

起身时才发觉腿麻了,她呲牙咧嘴地一屁股重新坐回地上。

男人带着调侃的闷笑在头顶响起,荆岚抬头警告,李西望这才收回笑意,弯腰伸出一只手来。

荆岚伸手狠狠拍在他手上。

好痛……

李西望一把抓住荆岚打过来的手,用力把她拉了起来,她这点力度跟挠痒痒没差多少。

她不知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吗?

“腿麻……了。”

荆岚起是起来了,但腿麻得站不住,整个人贴在了男人身上。

李西望面对这突然靠近的热源,柔软就这么抵在他的手臂上,而罪魁祸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还是怎么,在他胸前吹了口气。

他喉结狠狠滚动一下,说出口的话也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转转脚踝。”

“……”我腿都麻了,还让我转脚踝?

荆岚咬紧下唇,气急败坏地锤了下男人硬邦邦的胸膛:“转不了!”

“告诉你个偏方,把口水抹在鼻尖上,试试?”

荆岚无声拒绝:没有体面一点的办法吗?

李西望叹口气,扶着她,举起她的一只手,反复了几遍,“现在呢?”

“好一点,但还是麻。”

刚说完,李西望就蹲了下去,没了借力的东西,荆岚只好跟着他的动作弯腰搭在他的肩膀上。

小腿传来轻柔的揉搓,让她深吸一口凉气:“嘶,轻点儿。”

这声音带着娇软,像在撒娇,李西望动作有片刻凝滞,力道反而大了……

荆岚瞬时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慢慢的,随着他的动作逐渐温柔,那针刺似的麻便消退了。

裤子太过轻薄,男人的手像是没有阻碍地接触她的皮肤,甚至能感受到他指尖掌心的茧,荆岚口干地舔唇:“好了。”

李西望顿时起身走在前头。

荆岚还以为他避嫌装矜持,在后面白了他一眼,殊不知男人一寸寸收紧指尖,强忍住不去回忆刚才掌心下细软的触感,在心里唾弃自己。

*

荆岚坐在车里,看着李西望和牧民交谈,他从兜里掏出包烟递过去,没一会儿便和那大哥勾肩搭背,侃侃而谈,眉眼都笑开了,荆岚倒是从未见过他这样子。

刚才的斗诗也让荆岚明白,这个男人脑袋里真的装了很多东西,一些冷门诗句他脱口而出。

一个集所有矛盾为一身的男人。

她更感兴趣了怎么办?

“下车,大哥同意我们借宿一晚。”

李西望结束和牧民大哥的交涉,敲了敲半开的车窗。

荆岚简单收拾了些东西,背着包跟着他走进搭在草原上的蒙古包。

这是大哥暂时空置下来的临时住所,虽说不上豪华,但该有的都有,雕花台柜,简易灶台,锅碗瓢盆什么的。

牧民大哥很热情地和荆岚打过招呼后便跨上马,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去。

荆岚大受震惊,“他就这么走了?”

不收点押金?

她知道这里民风淳朴开放,热情好客,但把家交给两个陌生人也太开放了吧?

李西望耸肩,算是默认了。

晚餐是他下的面条。

荆岚坐在小马扎上,看着半蹲在火炉边的男人。

侧脸随着锅里上升的烟气若隐若现,眉目低垂,睫毛便显得特别长,鼻梁也挺。

荆岚在他硬朗的脸上倒是看出几分铁汉柔情的感觉,继而想到他帮她揉腿时酥麻的感觉。

男人倏尔抬起头,问荆岚:“硬点儿还是软点儿?”

荆岚眼珠转了转,想了想答道:“我喜欢硬的。”黏糊的太恶心了。

而李西望在锅里搅面的手停顿一瞬后便把面条捞起,蒸腾上升的锅气迅速掩盖了发红的脸颊。

荆岚顶顶腮,憋着笑,实在难忍,泄了一丝笑意被李西望察觉,他转头看见女人亮晶晶的眼和憋红的脸。

她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