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音感到错愕,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还以为他对自己不仅不感兴趣,甚至排斥呢。
方才被冷落的负面情?绪涌回,慕音立刻反击:“我们之间应该不太需要联络吧?如果裴教授日后?找我有事?,可以让裴夫人转告。”
她可是也有很骄傲的一面。
裴澈微微一顿,慕音似乎见到他一闪而过的笑?意。
“哦?是这样子?吗?我还以为——刚才慕小姐问了我那么多私生活相关的问题,是对我很好奇。”
“……”
慕音的小骄傲被击碎。
最后?,联系方式还是加上了。
不过,两个人的聊天框里,除了通过好友的提示外,一条消息也无。
直到这天,她收到裴澈的消息。
裴澈:我母亲从国外带回的点心,有一份是给你的,慕小姐有时?间出来拿吗?
慕音的新办公室刚选好,距离嘉北大学不远,便和裴澈约了个路边的位置去取。
只不过……
她心里有些?嘀咕,裴夫人为什么要通过裴澈转交点心。
按照以往,裴夫人可能就直接让司机送来了。
在路边等不多时?,裴澈的车子?停在跟前。
接过点心盒后?,慕音道谢:“谢谢裴夫人。”
裴澈眸光掠来:“只谢谢我母亲?”
“谢谢裴教授。”慕音立刻接过话,又试探性道,“裴教授这么忙,偶尔也充当?司机一职吗?”
“并不。”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也利落得不带半分迟疑,“我也会?看对象是谁。”
这句话一出,慕音觉得也不能怪自己浮想联翩。
他的意思,难道不就是说,因为要见的对象是她,所以才愿意充当?司机一职吗?
她勾勾唇角:“那我很荣幸。”
慕音很笃定地想,裴澈对自己有意思。
不过,和帅哥玩玩暧昧也是没问题的。
将那盒点心拿回办公室后?,慕音和同事?们瓜分了,随后?在聊天页面滑了下?,停留在裴澈的聊天页面。
慕音:点心很好吃,甜而不腻。
裴澈:这句夸奖,需要我帮忙转告给我母亲吗?
慕音:我有裴夫人的微信。
裴澈:既然你喜欢,我的那份也可以给你。但我还没尝过,真的很好吃?
慕音:你可以拆开尝尝,如果不喜欢,我不介意帮你消灭掉。
裴澈:那不如一起吃。
……
这样的日子?流逝着。围绕着事?业重心,和裴澈偶尔的闲聊成为消遣。
这日,天色阴沉沉。
慕音去了趟嘉北大学,结果在返程时?遇到暴雨。
虽然她跑得快,身?上还是被淋湿了,站在走廊下?避雨。
裴澈的身?影就在这时?映入视线里。
他撑着伞,似乎在通话。透过模糊雨幕看见慕音后?,便挂了电话大步走来。
“自己一个人?”
“是咯,淋成落汤鸡了。”慕音笑?了笑?,发梢上的水珠滴落。
裴澈看着落入她锁骨的那颗水珠,眸光在一瞬变暗。
“跟我走吗?”他问。
十分钟后?,慕音进入裴澈的单人宿舍。
布置简约,干净到让人觉得这个人有洁癖和强迫症。
接过裴澈递来的毛巾和T恤,慕音去了趟洗手?间换衣服。
正是换季时?,加上雨天,的确很容易感冒。
所以慕音也没有和他推辞。
“妈。”
她刚从浴室出来,就听到裴澈在客厅通话的声音。
裴夫人的声音从那头传出:“不是说已经出门了吗?怎么又不来了?”
裴澈语气平静:“嗯,临时?有事?。”
裴夫人无奈:“怎么又临时?有事??还是工作上的事?情?吗?”
“嗯。”裴澈瞥见慕音,没有避让地与她对视,很从容不迫地向裴夫人强调,“很重要的事?。”
慕音眼皮跳了跳,心脏似乎也在瞬间无声收紧。
结束通话后?,裴澈大步走来,很自然地勾起慕音的一小撮发丝:“光擦干头发不够,要吹干,否则会?感冒的。”
“你是要回家吗?其?实?你可以送我到校门口,我打个车回家……”
不会?耽误你。
她的意思很明确,但裴澈……自动忽视了。
他直接去取来吹风机,然后?示意慕音在沙发坐下?。
慕音不喜欢吹头发。
所以有帅哥吹发服务,何乐不为。
风声鼓噪,温柔的手?指掠过发丝,原本?湿润的头发在一点点变得干燥。
原本?是凉意浸透的空间,似乎在这样的环境下?,温度也会?渐渐升高。
一直到吹风机的声音停下?,慕音感觉那种灼热的气氛也没有散去。
“吹好了吗?”
“嗯。”
裴澈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她身?上。虽然那对漆黑的眼珠从来都像隔着曾薄雾般,让人感觉冷冽、疏离。
但此时?却像是出现了裂隙,一点点裂开,并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既然吹干了,那我就先走了?”
她这么说,但是也没有起身?。
依然四目相接,视线在空气里变得粘稠。
“别走了。”裴澈缓慢地开口。
“不走的话,做什么?”
裴澈没有回答,他们几乎心照不宣——
一个俯身?靠近,一个仰脸迎合。
第一下?触碰很轻,几乎只是唇瓣的试探,若即若离,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缠。随即,他不再克制,更重地压下?来,化作更深的纠缠。
后?来的事?情?变得理所当?然。
她被圈在沙发和他胸膛构成的狭小空间里。沙发的面积实?在不算宽敞,她几乎退无可退。
寂静里,只有彼此紊乱的喘息声交织。
第106章
唉, 没把?持住。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落下。
昨夜暴雨远去?,现在只余平静。
慕音看着一地狼藉,在心里?发出感慨。
她正思?索着要不悄悄离开?吧, 反正一夜情都是这样子。大家都是成年?人, 对于这种?规则心照不宣。
这时,一条手臂伸来,从后面将她抱回怀里?:“再?睡一会。”
裴澈大约没有睁眼?,嗓音还带着没有睡醒的沙哑,身上气息清冽得尤为好闻,像雨后有风轻拂。
时间还早, 自己也的确还有困意。
慕音受不了这样子的催眠, 眼?皮也变得沉重?……
等醒来时,身侧已经空空荡荡。
她下床走出房间, 一缕香气飘来。
裴澈身上是灰色的家居服, 柔软、慵懒。
他正低头专注地翻炒, 侧脸在氤氲的热气里?变得更为柔和。
怎么会有人做饭也这么赏心悦目。
“洗漱用品准备好了,在洗手间。”听见动静,他抬眸看来, 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烟火气浸透的安稳,“洗漱好后就能吃饭了。”
于是, 等洗漱完毕, 慕音坐在餐桌前?吃了第一口, 心里?冒出的想法就是:
这个售后服务不错。
安静的用餐, 裴澈说:“我下午要回学校。”
慕音说:“我也有其他工作。”
“那我送你。”
裴澈虽然看起来淡淡的, 让人觉得有距离感,但却是非常体贴。
她昨晚淋湿的衣物已经被洗干净和烘干,所以现在能焕然一新直接出门?。
这种?被细致关照的感觉, 十分舒适。
所以等裴澈来牵自己的手,慕音也没有扭捏回避。
两人坐进车里?,行驶不多时就抵达目的地。
裴澈侧眸看来说:“我下午六点会结束工作。”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像是在报备?
他接着说:“你呢?几点结束,我来接你。”
这句话一出,慕音眼?底不由自主闪过怔忪。
虽然她掩藏得很好,但裴澈还是捕捉到了。
他微微扬眉,抬起手——
车门?咔哒锁死。
慕音:“……”
干嘛,要绑架吗……
“慕音。”自己的名字从裴澈喉间滚出,明明声音很好听,但此时听起来,却似乎多了几分微妙的意味。
“你应该不会认为昨晚只是一夜情,所以现在想要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再?也不出现吧?”
这难道不是双方已经达成的明确共识吗。
裴澈接着说:“你一定不是这样的人吧?”
抱歉,她就是这样子的人。
不过,在撞上裴澈的视线后,慕音的脑海里?多了些不同的思?绪。
最近慕家在对她的婚事进行一些规划——哦,就是怎么使得利益最大化。
所以,给慕家添添堵的事,也不是不能做。
思?及此,慕音不再?避让目光,问:“你是想让我负责吗?”
“准确来说,我以为我们之间不存在‘负责’这件事。因?为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是一夜情,那不是生?理性冲动。”
“慕音,我要更长久持续的关系。”
他用冷静的口吻说道。只是那双沉静清冽的眸子,也会在此时闪过波澜,那里?面是认真与执着。
慕音在此刻鬼使神差地抛弃了原本添堵的计划。
她心里?想的居然是。
算了,谈个恋爱也行。
“好。”她的声音落地-
和裴澈在一起的时光很平静。
她的事业规划有条不紊进行着,忙碌但充实。
裴澈不是那种?非常粘人的男朋友,这一点让慕音非常满意。
平时他们各自繁忙,偶尔提前?结束工作,就能聚在一起吃饭,或者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然后拥吻着倒在床上。
这让慕音觉得,难怪人类会有恋爱需求。
压力的确需要一个宣泄出口。而裴澈,就是一个安全?且合法的出口。
每次能量耗尽后,都能快速充电。
“我今晚有事,不能和你吃饭了。”慕音一边往外走,一边接了裴澈的电话。
“那好,正好其他朋友也有邀约。结束后,我去?接你?”
“不用。”慕音说,“我是和……和我妈一起吃饭。”
虽然慕音已经猜到没有好事。
而果不其然,推开?餐厅包间的门?,圆桌上就是早就被安排好的局。
餐桌上已经坐了三个人。
林盈、陆氏的母子。
在上个月,慕音故意搅黄了和宋家的联姻,于是这两人居然把方向转到陆家。
真是有病。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慕音表面什么也没显露,坐了下来。
不到五分钟,他们的寒暄完毕,就再也按捺不住将话题转了过来。
那位陆家少爷陆思哲一直在低头玩手机,显然并不感兴趣,也没有客套一下给面子的打算。
慕音想着糊弄过去?就好,所以也没有表现出排斥的态度。
但出乎意料的却是,她突然品出不对劲。
林盈根本没有和陆家联姻的打算,她并瞧不上陆家。
这并不是错觉,她对林盈这个人的尿性很了解。
一直到饭局结束,陆氏母子离开?,才?真相大白。
“你怎么一句辩驳也不说?”
听到这声反问,慕音一脸无辜:“不是你们组的饭局,你们在说话吗?我要辩驳什么?”
林盈先自己急了,忍不住说:“你不是在和裴澈交往吗?”
“……”
哈,原来如此。
原来是知道了她和裴澈在交往的事,但因?为慕音一直在隐瞒。于是故意拿和陆氏联姻来激她。
而这其中的深意,根本就是——
想让她为摆脱和其他人联姻,主动想办法推进和裴家的婚事。
林盈还真是打的好算盘。
只不过这种?愚蠢的、连陆家都要拉扯进来的局,慕家荣知不知道。
“我和裴澈?谁说的?”
“难道不是吗?”
“不是。”慕音语气悠然,不仅不打算让林盈如意,还要让她哽一下。
“我和裴澈只是玩玩而已,我们年?轻人,玩玩帅哥很正常的。”
“你有病啊……”
不等林盈继续灌输裴家有多好之类的言论,慕音直接说。
“我不喜欢裴澈的。”
“我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丢下这句话,慕音拎起包就推开?包间的门?。
下一秒,她看到门?边立着的道身影。
慕音仿佛听见了雷声轰隆隆而过的声音。
不是吧,哪有这么狗血的。
裴澈怎么在外头,这种?背后说人坏话,还被听见的事情,怎么会落在她头上啊。
“你怎么会在这里??”慕音心虚问。
“和朋友的聚会地点就在隔壁包间。”
“哇,那真的很巧。”
“是很巧。”裴澈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两个人并肩走出餐厅,夜幕无星,暗沉沉只有路灯投下的光线。
冷风吹过,萧萧瑟瑟。
“慕音,你是不是没想过真的和我在一起?”
在长时间沉默后,裴澈忽地问道。
静了静,慕音还是如实回答:“是。”
“所以,就算我今天什么也没听到,过不了多久你还是会提分手?”
“是。”
裴澈扯起嘴角,被气笑了。
看样子,是他平日里?表现得太柔软,所以慕音才?会就知道捅他刀子是吧。
一次不够,还要来第二次。
“好。”他平静下来,直视着她的眼?睛,“那就分手。”
虽然她真的没有计划和裴澈走得长远,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但习惯果然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一想到以后再?也没有裴澈的饭和裴澈的技术了,她心里?还是有些感到遗憾。
“那我先走了。”她在心里?遗憾完,决定回家好好喝杯酒,看看帅哥视频宽慰一下自己。
“等等,你还有东西在我那里?。”裴澈叫住她。
交往的这段时间,两人浓情蜜意的时候也不少,慕音的一些饰品和化妆品护肤品之类的,都在裴澈那里?。
其实也不急着要,或者直接快递也行。
慕音正准备这么说,就听裴澈接着说:“既然分手了,那就早点清空比较好。”
“……”
看来无情的不只有她一个。
慕音没再?多言,点头同意:“那好吧,先去?你那里?。”
反正东西不多,收拾起来也很快。
一路无话,空气似乎都要凝固。
慕音心里?想,裴澈这个人应该是非常拎得清的那种?前?任。
一旦分手,干脆利落,就绝对不会再?纠缠,会像死了那样干干净净。
“嘀”。
门?的密码锁开?启,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室内。
慕音正准备去?开?灯,门?却在身后合上的瞬间,一道身影覆上来。
毫无征兆,来势汹汹。
慕音的后背抵在墙壁上,那只温凉的手抬起她的下巴,接着吻就落了下来。
她身体下意识反应着向后躲,但他的吻也及时追了上来,相贴的唇齿没有任何?缝隙,呼吸被掠夺。
这算什么?
这个疑问也只飘过一刹。
她并不想思?考……也没有拒绝的打算。
下一秒,她被抱在玄关柜子上。
细碎的声音掠过,凉意弥漫。
他的动作始终缓慢,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也像是在探索新鲜事物。偶尔抬眼?,目光相遇时,能看到他眼?底有深海般的暗涌,却依然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这个状态让她无处可逃,只能选择接受。他扶在她身后的手稍稍用力,让她更贴近他的唇。
很微妙的感觉。
能清晰感受到他呼吸的节奏,温热潮湿,一点一点蔓延。
窗外夜色浓浓,玄关只亮着盏壁灯,光线斜斜打在他侧脸,勾勒出专注的轮廓。
慕音看过他很多时候的专注。
做饭时,工作时……每每都全?神贯注,不容易分心。
而现在……他依旧专注,没有被任何?反应分去?理智。
“……裴澈。”她忍不住溢出声轻唤,指尖插入他柔软的黑发。
“嗯,我在。”
在这个无限被拉长的瞬间里?,理智再?次被丢出天际。
第107章
一地狼藉, 空气里漂浮着若有?似无的旖旎气味。
晨起的慕音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里。
后悔吗?
倒也没有?很后悔,毕竟还是爽了?的。
完全不后悔吗?
似乎也不是。她是很怕麻烦的人?,和前任纠缠不清在?她的认知?里, 并不太好。
不过这?种纷乱情绪没有?持续太久, 她接到了?电话。
今天定下和投资人?见面,这?件事很重要,绝对不能迟到。
她立刻起床,从衣柜里翻出衣服。是之前放在?裴澈这?里的备用衣物。
她没开车,现在?又急着去见投资人?,看来留在?这?的东西, 这?会儿是拿不走了?。
裴澈还在?睡。
慕音轻手轻脚洗漱完毕, 画了?个淡妆。
在?出门之前,裴澈也醒了?, 还递来一袋早餐。
这?一幕让慕音都要恍惚了?。
仿佛他们之间还没提分手, 还是在?恋爱状态, 在?以?往的早晨里。
“昨晚……”
她一出声,裴澈似乎就料到她要说什么,敛眸说:“可以?不负责。”
虽然听起来很渣, 但慕音还是舒了?舒眉。
“放在?你这?里的东西,我晚点再来拿。或者, 你直接打包一下, 让跑腿送到我公司。”
裴澈道:“你晚上来拿吧, 免得有?遗漏。”
慕音出门。
这?一忙就忙到夜深。
但是收获颇丰, 她拿到一笔投资, 接下去项目的进展将会很顺利。
这?时候,裴澈的消息进来了?,问?她什么时候过去拿东西。
此时的事业脑慕音, 正是最理智的时刻。
她拿着手机很利落地回复:都扔了?吧。
她现在?的头脑非常清醒,完全能预料得到,如果今晚过去,那将会陷入一个循环——明早还是在?裴澈床上醒来。
她根本把持不住。
裴澈读懂了?这?句话的含义?,没有?回复。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没再联系。
就像是断情绝爱了?,慕音更为专注投入自?己的事业里。
期间风浪不断。
真假千金的事满城风雨,但她不仅脱离慕家,而且所有?风向都朝着她。
虽然艰难时光不断,但她都有?能力解决。
没再和裴澈见面,不过和裴夫人?的关?系依然友好。
这?日周末,裴澈邀请她去骑马。
日光倾泻,马场风光绝佳。
迎着风策马,一切烦恼也在?‘嘚嘚’声里散去。
骑在?马背上悠哉悠哉向前的裴夫人?,拿出手机,拍下前方策马飞奔女?孩的身影,同几张风景照一起发在?一家人?的群里。
女?孩熠熠发光的身影,尤为醒目。
尽管只有?一个侧脸,但那么多日夜描摹的身影,自?然记忆深刻。
于是,在?她们骑马中场进行下午茶时,裴澈的身影出现了?。
“你们之前见过的。”不知?道两?人?关?系的裴夫人?,还在?笑着解释,“他整日只知?道埋头做他的研究,难得说今日有?空,我便让他也出来走走。”
慕音抿唇微笑,若无其事目光掠去。
时隔很久不见,那张脸却似乎更好看了?。
只是肤色过于白皙,却不是健康的白,清冽的眼底透着隐约的倦意。
熬夜了??
还是……病了??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慕音端起茶杯抿了?口红茶,压住这?些多余的想法。
和裴澈的话少不同,只要裴夫人?在?根本不会冷场。
聊着聊着,突然就谈论起了?爱情的话题。
“对了?,音音,你谈过恋爱吗?”
慕音目不斜视:“嗯,谈过。”
“哦?”裴夫人?按捺不住八卦的心,“为什么分的手?”
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好呢?
慕音还在?犹豫,但落在?裴夫人?眼里变成了?难以?启齿。她了?然开口:“肯定是对方不好。”
“……”
虽然她没抬头,还是注意到一道若有?似无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日暮,她们去换衣室更换回常服,准备离开马场。
慕音率先换完走出,看见裴澈站在?不远处。
他还是一副蔫蔫的样?子,隐在?阴影里的面容有?几分脆弱的美。
果然是生病了?吧。
慕音这?么想着。
她脚步微顿,不再上前。
裴澈仿佛没有?觉察她就在?不远处,目光也没有?移来。
两?人?就这?样?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对视,没有?再往前。
一直到各自?散去,也没有?对视一眼-
次日,有?个嘉北大学的宣传活动。原本慕音安排了?其他人?前往,但等到时间临近时,她却鬼使神差亲自?前往了?。
她原本还想着,嘉北大学那么大,不至于会碰上……
下一秒,就在拐角处碰上了。
裴教授和两?名学生站在?楼梯边,神态冷静认真回答学生提出的问题。
条理清晰,嗓音性感。
不单是两?名学生听得入神,慕音也立在?原地许久。
一直到两?名学生感谢后道别下楼,裴澈早有?觉察地转眸望来。
这?回才真的四目相接,只是各自?的眼里都是沉静。
好像谁也不愿意先有?波澜。
慕音若无其事地开口:“吃过药了?吗?”
接着,她听见裴澈喉间溢出声轻呵。
“知?道我生病,也没见你多关?心一句。”
慕音挑了?挑眉:“你是在?责备我吗?”
他毫不回避:“是。”
有?什么在?空气里无声蔓延。
“有?发烧吗?”她转移话题又问?道。
“你摸摸。”
“……”
空气里莫名的东西发酵得更厉害了?。
推动着慕音不由自?主地往前,然后抬起手——
裴澈也配合地微微低头。
“可能有?点低烧。”她颦眉收回手,“一直没好的话,要去医院看看。会加重的。”
“家里有?药。”
裴澈凝视着她说,“距离学校只有?不到一千米。”
……
回到熟悉又陌生的环境里,慕音让自?己维持着若无其事的自?然姿态,目标明确——看着裴澈把药吃了?。
毕竟是裴夫人?的儿子。
而自?己是裴夫人?的好朋友。
关?心一下很正常的。
暂且忽略是前任这?件事——
慕音忽地发现根本忽略不了?。
她的化?妆品、护肤品、首饰都还摆在?原位置,占据在?这?个地方。
“你没扔掉吗?”她出声问?道。
裴澈知?道她在?说什么,靠在?沙发上淡淡道:“如果你还要呢?”
这?句话听起来,莫名有?些一语双关?。
慕音低头去看沙发上的身影,他微微抬着下巴,目光在?空气里交汇。
他的脸色依然是略显苍白的,因为生病的缘故,连带着唇色也很淡,但薄薄的唇形很漂亮。上面还有?刚喝过水的痕迹。
有?什么被点燃了?。
她被诱惑般地低下头,想要去吻他。
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裴澈头轻轻一偏,她的吻落在?脸颊处。
慕音有?些不可思议地:“你居然躲我!”
“我发现了?一件事。”裴澈语气平淡,“光靠□□,果然留不住你。既然留不住,我就不吃亏了?。”
“…………”
不给就不给,她也没有?很想要。
两?个人?挤在?沙发上,一起躺下来。
虽然距离很近,但不再有?多余的动作。裴澈没有?抱她,她也维持着自?己的面子,没有?主动。
一整晚慕音都有?些心猿意马,偏偏裴澈好像打定主意‘不吃亏’,很安然地睡了?。
几乎失眠一整夜的慕音很后悔。
早知?道不留下了?。
不对,早知?道不来了?。
看得到吃不到更痛苦。
一直到离开、回到办公室投入工作中,慕音都有?些失神。像是有?片羽毛飘来,在?挠她的心脏,让她痒痒的,但是又不给更多。
果然得不到的就会一直惦记。
心理学教授很懂得拿捏人?心。
先是让她轻易吃到,埋下上瘾的种子。又再她想渣的时候,拒绝她,让她心痒留恋。
行。那就看谁坚持更久。
日子痒痒的过去。
但都在?这?个圈子里,而且她和裴夫人?来往密切,不见面是不可能的。
似乎正因为如此,所以?两?个人?才会这?样?故意僵持着。
这?天,参加完慈善晚宴后暴雨,裴夫人?被司机送走,留下裴澈送她离开。
雨水哗啦啦,雨幕模糊了?视线,灯影迷离。
“早点休息。”下车后,撑伞送她到别墅门口,裴澈语气沉静开口。
他的声音在?雨里,似乎也被雨水浸透,清凌凌的。
“嗯。”慕音也平静应了?声。
两?个人?背过身去,要各自?离开。
雨水更密地落下。
在?同一时刻。
慕音刚转过身,就被揽入怀中。因为恰好都是迎着对方,动作猝然,所以?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
根本舍不得。
手中的伞无声落下,他们交织的身影撞开屋门。
雨声被隔绝,坠入粘稠的黑暗里。
裴澈捧着她的脸,吻一点点落下,从额头、鼻尖、脸颊,再到唇瓣。
失而复得一般,珍重地亲吻着。
“我一直想着,是不是只有?这?样?你才会后悔,才不会再轻易说分手。”
他声音很轻。
“结果每个夜里,我都在?后悔。”
“实际上,我好像无所谓我在?你心里的分量到底有?多少,只要有?,就好了?。”
“哪怕,你只是喜欢我的身体。”
听到一本正经的裴教授突然说出这?句话,慕音忍不住笑出声来。
裴澈有?些恼怒地咬了?咬她的唇。
“很好笑吗?”
“很好笑。”
更重地吻落下来。
“你想要我吗,慕音。”他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呼吸温热倾泻,带着蛊惑。
“我想……”慕音微微一顿,抬头去看他,在?暗沉沉的光线里捕捉他的双眸。
“我们和好吧,裴澈。”
似乎有?些意外得到这?个答案,裴澈先是怔住,接着手臂动作更用力地将她揽入怀里。
“你说的。”
“干嘛,还要我盖章证明吗?”
他摇了?摇头,隐约含着笑意。
“不要再说分手了?。”
“如果再说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他泄了?气似的,轻轻重重吻着她,“只能再想办法追回来,让你的心里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慕音,不管你爱不爱我——”
“我一样?爱你。”
慕音没有?回答,只是回应了?他的吻。
他们有?很多相似之处,相似的理智清醒。
但因为是彼此,所以?所有?的理智都会崩塌。
那就崩塌吧,哪怕不再清醒。
<裴澈线·结束>
第108章
天亮了。
日?光被厚重的窗帘严密地阻挡在外, 房间里依旧沉溺在一片晦暗之中。
有一丝微风从?开启的玻璃窗缝隙里钻入,悄然?搅动了凝滞的空气,但?根本?驱散不了房间里温热甜腻的旖旎气息。
慕音在一片混沌里恢复意识, 眼皮很沉重, 腰也很酸软。
她正准备闭着眼去摸手机,一只有力的手臂带着不容抗拒,从?身后将她拥紧,更深地嵌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哗啦——”
伴随着他们的动作,金属链条碰撞、拉扯的清脆声响划破了沉寂。
慕音低下头,瞳孔里一闪而过怔忪。
一条纤细而冰冷的金属手铐, 泛着冷冽的光泽, 将她的左手和身后男人的右手牢牢锁在一起。
他的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后颈,微微发?痒。
慕音侧过头。
许宿白还闭着眼,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漂亮的五官异常安静。视线下移——在他线条分明的锁骨处, 一只蓝色蝴蝶的纹身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振翅飞走。
就在那只翩跹的蝴蝶之上,几道清晰的红痕赫然?在目。
光线暧昧, 勾勒着床上紧密相拥的轮廓,画面病态而靡丽。
他们这样像……什么?
像两只挨在一起濒死的蝴蝶?
共同?经历完暴雨, 筋疲力尽地困在由彼此编织的蛛网上, 所有挣扎都在昨夜耗尽, 再也无力挣脱, 只能在曦光里静静相拥, 等待死亡。
“该起床了。”意识渐渐回笼,慕音扯了扯手铐。
“不起。”身后的人语调懒洋洋的,带着不知足的意味。依旧闭着眼, 手腕一翻,修长的手指插入她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他们维持着这样的姿势。
黏腻的气味与不倦的喘息重新蔓延与交织。
慕音偶尔会想,招惹这条只在她面前收起犬齿的人,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认识许宿白是在两年前。
那时候,她正在风浪之上。
假千金的身份被拆穿。
好在她早已布局,将慕家荣架在了一个左右为难的位置上——为慕氏稳定,他不能轻举妄动,不能轻易将她踢出慕家。
这件事也被封锁,暂且没?有泄露出去。
在表面上,她依旧是慕家千金,享尽荣华。
但?她布局已久,并不是留恋慕家,而是为了自己的将来。她才不要白手起家,去过苦日?子,现在能利用的资源、人脉,她都要用到极致,为自己铺好光明的路。
当然?这条路并不会太简单。
慕家荣对她已经提起万分警惕,随时要让她翻船。
于是,慕音顺势而为,扮演着一个只是单纯舍不得?荣华富贵的假千金。堕落得?更为彻底,日?日?流连纸醉金迷,寻欢作乐。
“今天来了个新人。”
慕音刚陷入卡座,身侧的朋友便凑过来说?:“嘉北大学许教授的儿子,今年刚毕业,不仅长得?好,身上还带着男大的气息。我猜你会感?兴趣。”
朋友果然?很了解她。
不过,她并不是对男大感?兴趣,是对许教授感?兴趣。
朋友接着说?:“学二代就是好,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高智商的基因?还是存在。他大三时就开始创业……现在,算是行业新贵。”
慕音挑了挑眉:“不是亲生的?”
“嗯哼。是远房叔叔,但?是养了十年,养恩早已经大于生恩。”
坐在那的年轻男人有张极为漂亮的脸。
他似乎很喜欢笑,唇边浅浅的笑意温柔璀璨,让人联想到金毛犬。
因?为有礼貌有教养,还喜欢笑,又生得?好,无疑立刻成为这场酒局里最?受欢迎的存在。
朋友问她要不要也去勾搭一下,慕音笑着摇摇头。
对于目标,她不急于出手,前期的观察更为重要。
只有找准弱点,才能精准命中。
否则的话,就会像现在这个人那样——
白家的大小姐和慕音表面上有几分相似,热衷于用直白的手段作乐。
她今晚瞄准了许宿白,很快就出手了。
酒杯递到许宿白的唇边。
许宿白婉拒后,酒水便沿着他的颈部滑落。
在拉扯间,衣扣被扯开,露出冷白的肌肤与——
锁骨之下,一只翩跹的蓝色蝴蝶,极尽靡丽。
朋友凑近来说?:“听说?,许宿白是被亲生父母丢下的,日?子过得?苦啊,幸好后来遇到许教授……”
“咋?那只蓝色蝴蝶是为了许教授纹的?”
“……你能不能有点浪漫细胞?”朋友有点无语地说?,“是他有个小青梅,应该是一起吃过苦吧。具体我也是道听途说?,总之许宿白很宝贝。”
“那个小青梅是谁?”
“不知道,谁也没?见过。”
慕音抿了口?酒,很快便转移了话题。
这时,她瞥见许宿白起身,那位白家的千金也紧随其后。
洗手间旁边的僻静走道里,光线昏沉。
凝视着前面的女孩,许宿白敛了笑意,深不见底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耐烦的阴翳。
他的声音不再含笑,而是冷漠。
“我不喜欢你。”
没?有预料到会收到这样直白的拒绝,女生愣了一下,似乎还想再说?什么。
他轻飘飘打断:“除了她,不管是谁我都不喜欢。”
“她?”女生忍不住反问,“那个人——真的存在吗?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也从?来没?有人见过她……”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似乎想要反驳他的理?由站不住脚,同?时也在质疑真实性。
她还心存幻想:会不会根本?不存在那个人?他只是为了拒绝别人才编出来的。
只是她说?着说?着,戛然?而止。
他漂亮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近乎冰冷。
“滚。”
原本?表现得?极有教养有风度的人,原来也会粗口?。
人设崩塌,女生迅速离去。
立在阴影里的慕音望着这一幕,若有所思。这个人还有两副面孔呢。
看?来如果想要接近,就不能用常规办法了。
是的,慕音准备接近。
每个人身上都有闪光点——每个人身上都有可利用的点。慕音总能很清晰发?掘那些点,然?后使用它们。
不过……
该不会那个小青梅,是不存在人世间了吧?
在慕音思绪翩飞时,许宿白忽地抬眸,精准地捕捉到她。
四目相接。
慕音若无其事地勾起唇角,没?有偷听被逮住的心虚。
“我车上有干净的新衣服,要不要换一件?”
他的领口?还有酒渍,直接处理?是处理?不干净的。
许宿白低头看?了一眼,重新望过来:“那就麻烦你了。”
慕音倍感?意外。
其实她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也没?觉得?他会是那种接受陌生人好意的人。
她只是单纯想给他留个印象。
现在他同?意,倒是直接省去中间的步骤。
慕音带着他走出酒吧,夜风拂面。
她的车就停在路边,打开后取出一只袋子,随手递给许宿白。
许宿白接过袋子,见她打开后座的车门,干脆利落地钻进去。
拿出袋子里的衣服,许宿白勾起唇角瞄来。
“姐姐的车上,居然?随时都有男人的新衣服。”
这句话,暗示意味十足。
慕音也弯起眼睛:“总会用得?上。”
“听起来。”微微一顿,他语气幽幽,“姐姐玩得?很花。”
“你在想什么呢?”慕音立刻摆出无辜的神态,手搭在车门上,凑近了些许,“只是偶尔遇到可怜的小狗,会派得?上用场。比方说?现在。”
“是吗?”他并不避让她的眼神,意味深长地接过话,“姐姐经常收留小狗吗?”
“怎么会?我这个人还是很有原则的,不是什么小狗都收。”
许宿白低笑了声,解开衣扣,将沾染了酒渍的衬衫退去。
这里只有路灯投下的光,模糊的光影却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更为撩人。
随着呼吸,紧实的线条分明起伏。
慕音没?有移开视线。
而这人似乎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勾人,没?有避开,干脆利落地换上衣服。
慕音的视线从?下往上,像是随口?夸奖:“你的纹身很漂亮。”
“谢谢。”他回应。
这个话题到这里可以终止了,但?是他接着说?:“其实,我不记得?为什么会有这个纹身了。”
“哦?”
“前几年出了车祸,有些记忆遗忘了。”他口?吻平淡。
出乎意料。
所以——
没?有人见过小青梅,并不代表她不存在。
而是因?为他失忆了?
“我有点耳闻。”慕音缓缓开口?,“故事的背后是你喜欢的人。”
“是。每个人都这么说?。但?是我想不起来,为什么会有这个纹身。”
他微微垂眸,眼睫落下的阴影像蝶翼,美且脆弱。
“有一年的春天来得?很迟。”
慕音的声音飘入耳畔,许宿白瞳孔闪过怔然?。
她继续说?。
“我们一起遇见了一只濒死的蓝色蝴蝶。”
我们一起。
这几个字眼似乎让他更为惊诧,但?却下意识顺着问:“救活了吗?”
“没?有,它还是死了。毕竟我们又不是昆虫专家。”
“那你一定很伤心吧。”
他居然?自然?而然?接过话。
“是。我很伤心,一直哭一直哭。”慕音弯弯唇角,为这个故事写下结局,“你为了安慰我,身上就多了只蓝色蝴蝶。”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里无声交汇。
夜风从?中间穿过,路灯的光影迷离倾泻。
耳畔是川流不息的喧闹,但?都在此刻被隔绝在外,时间被无限拉长。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我们认识?我一直在寻找的人——是你?”
慕音不答反问:“你相信吗?”
“我相信。” 他没?有任何犹豫回答,身体往前倾,快速地拉近了距离。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们认识。”
看?来他的小青梅也不行啊。
看?起来治好了,其实是病入膏肓了。
所以才会再抓住一点微弱的光,便不愿再松手,哪怕会落入网里。
第109章
后来, 两个?人自?然而然在一起。
但不是成为男女?朋友的关系,而是作为事业合伙人。
他们创办的公司短短两年时间就?在行业里崭露头角,潜力无?限。
慕音终于不再会?轻易被牵制, 她凭借自?己的实力, 不再惧怕如慕家荣林盈那样的人会?来使绊子。
和?许宿白却不仅是灵魂合拍。
他们的身体也意外的很合拍。
有了第一夜,自?然而然有了第二夜、第三夜……
后来他们转为明确的事业关系后,慕音是想要扯清楚关系的。她不太想让感情影响到公司发展。
但许宿白不同意。
只要是他不同意的事情,总有一百种一千种方法阻止。
于是。
他们在外是配合默契的合伙关系,在房间里,在无?数个?夜晚里, 又是互相沉溺纠缠的暧昧关系。
没?有名分, 许宿白也从未对此争过什么?。大概就?是他如此识趣,所以慕音虽然心里也产生过迟疑, 却还是一次次配合他纠缠不休。
反正只要表面清白就?好?。
昨晚折腾了太久, 慕音临近午时才被许宿白送到机场, 踩点登机。
她要去国?外出差,一去就?是一个?月。
昨晚许宿白控诉一个?月太久,要提前弥补。真的不该答应, 果不其然又过头了。
走进?机舱后,慕音平复了呼吸, 在找到位置准备坐下时, 她抬眼意外和?一双好?看的眼睛对上?。
隔壁位置上?的男人三十岁左右, 鼻高唇薄, 狭长的眼睛好?看得能让人一眼记住。
在和?慕音恰好?对上?视线后, 他微微一怔,接着露出温和?笑意。
糟糕。
是慕音喜欢的类型。
漫漫长途,有很顶的男人在侧, 果然时间都不再那样难熬。
中间两人说过几句话,更让人惊喜的还是,他们是同行,都是一起来参加这次的展会?。
这意味着,他们接触的机会?有更多?。
下了飞机后,帅哥彬彬有礼地发出喝咖啡的邀请,慕音欣然应邀。
两人坐在异国?街边端起咖啡,自?是一道风景。
天晴云朗,风吹叶来簌簌。
许宿白来电了。
“慕音,你到了吗?”电话那头传出的声音灿烂依旧,仿佛能看到他倚靠在沙发边,笑容灿灿。
“到了。”
“飞机一个?多?小时前就?落地,你倒是迅速把我?忘记了。”他的话锋一转,虽然照旧含着笑意,但声音里多?少还是溢出一丝怨气,“让我?猜猜看——现在和?哪个?男人在一起?”
“嚯。”慕音弯起眼睛,“你好?会?猜。”
她就?是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最让他生气,最让他想把她按在身下。只有真的弄疼了她,她才会?正视他的不高兴。
“慕音。”
可惜现在天各一方,他也没?办法把人抓回来,只能闷声开口。
“别带一身狗毛回来。”
通话结束后,对面的男人端起咖啡,状若无?意地问道:“你男朋友吗?”
慕音笑了下,摇摇头。
她的否认让对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笑意愈发温柔。
之?后几日,许宿白每天会?发好?几次的消息。
他很少说话,都是发图。
腹肌、胸肌、腰……她喜欢看什么?就?发什么?。
差旅繁忙,这个?人倒是很会?帮她舒缓压力。
她拿着手机,唇边忍不住溢出丝笑。
捕捉到这抹好?心情,对面的男人将牛排切好?给她,问:“还是给你打电话的那个?人吗?”
他微微一顿,隐约有些强调:“不是男朋友那位。”
今天忙完后,两个?人便约了晚餐。
聊的内容基本都是行业相关,于是聊完后,话题便似乎也止住了。
“是他。”
“既然不是男朋友……能不能现在就?看着我??别看他了。”
对方意外直白了一回。
他的性格内敛温和?,能够鼓足勇气说出这样的话,的确让人心动。
慕音垂了垂眸,笑了下。虽然没?有回答,但已经放下手机。
后来的用餐时间里,也没?有再打开过。
一直等回到酒店。
静谧的房间里,慕音将自?己扔在沙发上?,重新打开手机,里面又多?了几张新图。
慕音随意往沙发躺下,发了条消息:详细看看。
不到十秒,视频邀请的铃声便响了起来。
因为时差关系,许宿白那边是白天。
正是工作时间,他坐在办公室里,手机架在桌上?。角度被调整得很好?,正好?日光映在侧脸的位置,漂亮得让人呼吸一窒。
“约会?结束了?”
“看看腹肌。”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许宿白挑了挑眉,后背靠在办公椅上?,接着动作缓慢地撩开了衣服。
将线条紧实的腹肌对准镜头。
他弯弯眼睛:“怎么样?姐姐,他的腹肌有我?的好?吗?”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开屏的孔雀?摇尾巴的小狗?”
他很自?然而然接过话,语气幽幽。
“慕音,反正在你面前,我?从来不是人。不过……你要是再不回来,我?真的要炸毛了,想直接去国?外抓你。”
虽然依旧是玩笑的语气,但眼底深处还是难以抑制闪过丝阴翳。
他知道自?己做得出来。
他平时能忍,是因为慕音会?给他顺毛。但这次她离开得太久了,他已经在发作的边缘。
回国?日期按原计划。
同行帅哥原本定的是其他航班,但为了和?慕音一起,还是改了航班。
一个?月时间,两人相处愉快,隐约间,似乎就?剩层窗户纸了。
“慕音,一会?儿你忙吗?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正是日暮时,夜即将到来,对方微微笑了下,发出邀请。
“倒是不忙。不过有些累了,想回去泡个?澡。”慕音摇了摇头。
对方眼底闪过遗憾,但没?有过多?纠缠,很绅士地说:“嗯,忙了那么?久,是要好?好?休息。那我?们改日再约。”
两人推着行李往前走了几步后,一道难以忽视的视线投来。
许宿白站在不远处。
他的目光从慕音身上?掠到她身侧的男人。
唇边笑容灿烂,但眼神却布满阴云,凛冽如刃。
身侧的男人面对这种毫不掩饰的眼神,自?然能迅速发现就?是那位每天会?给慕音发消息的人。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里无?声交汇。
“阿音,欢迎回来。”许宿白重新看向慕音,笑着上?前。
男人也收回目光,侧过头去温和?:“慕音,我?们改天见。”
“好?,改天见。”
看着慕音和?那个?男人微笑道别,许宿白接过她的行李箱,没?有多?说什么?。
一路上?很平静。
许宿白一边开车一边说着公司最近的情况,正是慕音想要知道的。
在知道一切风平浪静后,她也舒展了眉头,疲倦透出。
将行李箱推进?屋内,许宿白折过身将人抱住。
他低下头,在她颈部嗅了嗅。
温热呼吸萦绕。
慕音轻笑一声:“真把自?己当作小狗了?”
“小狗也行,但不能被遗弃。”他很温顺接过这个?比喻,又顺着说,“我?要闻闻你身上?有没?有其他狗的味道。”
“那你说有吗?”她问。
有吗?
他闻不到。
她身上?的气味像风拂过山野,也隐约有浅淡的花香。总之?都是干净的、好?闻的。
让他好?喜欢。
“我?还要更细致地检查一下。”他嗓音略微沙哑说道。
……
热气氤氲的浴室里,水珠凝结、滑落。
在混沌的暖意里,身体渐渐失重,连思绪都慢了下来。
慕音浸泡在热水里,全身的疲倦一点一点舒展。
身侧的许宿白单膝触地,温热的水覆过她的后背,修长干净的手轻轻揉过她的肩颈。
半晌后,他倏然问。
“他没?有在你身上?留下痕迹吧?”
“……”慕音睁开眼,有些无?语,“许宿白,在你心里。是不是只要我?没?在你身边,就?是和?其他男人在床上??”
“是。”
他干脆利落地承认。
慕音又是无?语,还有些被气笑了,嘲道:“那你倒是很包容。心里认定我?会?和?其他男人纠缠,你也不介意。”
“我?没?有不在意,我?还是会?吃醋的。”他动作细致地为她揉按,声音变得沉闷,“但是眼不见为净。”
“所以,我?要检查得更细致才行。”
他的声音像是被热气浸染过,变得湿润润的,连带着垂下的眼睫也沾上?潮气。
这个?人,明明长着会?咬人颈部的犬齿,却会?在她面前收起来,让自?己显得脆弱而无?辜。
“哦?你要怎么?检查?”
他没?有回答慕音的疑问,而是直接起身。
接着,他也浸入浴缸里,和?她肌肤相贴,环住她的腰。
浴缸的水荡漾,无?声地漫过边缘,在瓷砖上?洇开。
许宿白的唇瓣带着比水温更高的热度,轻轻贴合上?来,轻柔地吮吸着慕音的下唇。等她微微张口,他的舌便顺势滑入,彼此的呼吸彻底交融,变得急促灼热。
良久后,他稍稍退开些许,银丝在唇间牵连,又被氤氲的热气模糊。
他们的额头重新相抵,肌肤变得滚烫,边界也在此刻缓慢地消失。
水波再次从边缘溢出,如同无?声的潮汐,起起伏伏。
水声滴答,掩盖了一声声的喟叹,满室氤氲的香气交织。
门缝漏进?一丝凉风,雾气翻卷着露出一角清晰的景象,但很快又沉入原本的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