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酒吧深处最隐秘的VIP包厢,此刻像被台风肆虐过。昂贵的进口羊毛地毯上,碎裂的水晶杯渣滓混合着深红色的酒液,像一滩滩凝固的血。意大利真皮沙发被锐器划开数道狰狞的口子,露出里面惨白的填充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刺鼻的酒气、雪茄的焦油味,还有一种暴戾情绪宣泄后留下的、令人窒息的颓败感。
顾千叶靠坐在唯一还算完好的单人沙发一角。昂贵的丝质衬衫领口被粗暴地扯开几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上面溅着点点酒渍,颜色暗红。他手里还攥着半截瓶颈,锋利的断口在昏暗变幻的镭射灯光下闪着寒光。额发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角,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或算计的眼睛,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旋转的、光怪陆离的灯球,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流干了血、只剩下麻木的野兽。
“顾少……您消消气……”酒吧经理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此刻额头上全是冷汗,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不敢靠近,“沈公子那边……我们真的拦不住他带人进来拍照……您看这损失……”
顾千叶像是没听见,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握着破酒瓶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破碎的瓶口几乎要嵌进掌心。
包厢厚重的隔音门被无声推开。苏繁音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那件沾着木屑和虫蛀木粉的旧工装,外面胡乱套了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潮湿的夜气裹挟着酒吧浑浊的烟酒味扑面而来。她一眼就看到了沙发里那个颓败的身影,以及他手中那截危险的凶器。她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他被酒液染红的衬衫前襟和空洞的眼睛上。
酒吧经理像看到了救星,刚想开口,苏繁音抬手制止了他。“出去。”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穿透了震耳欲聋的背景音乐。
经理如蒙大赦,赶紧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厚重的包厢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沉闷的鼓点隔着门板隐隐传来。
包厢里只剩下两人。死寂和浓重的酒气沉甸甸地压下来。
苏繁音走到那片狼藉中央,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她停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千叶。
顾千叶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焦距终于艰难地凝聚在她脸上。那空洞麻木的眼神,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死水,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愤怒、痛苦、被背叛的狂躁、还有深不见底的绝望,如同沸腾的熔岩,猛地冲破了他强行维持的、摇摇欲坠的平静!
“跳板?” 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像是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皮,带着浓重的酒气和血腥味。握着破酒瓶的手猛地抬起,锋利的断口首指苏繁音!“当得爽吗?苏繁音?!”
他猛地从沙发里弹起来!动作因为醉酒而踉跄不稳,却带着一股毁灭性的蛮力!破酒瓶带着风声,狠狠砸在苏繁音脚边的大理石茶几面上!
“哗啦——!!!”
一声巨响!坚硬的大理石桌面竟被砸得崩裂开蛛网般的裂纹!酒瓶彻底粉碎,玻璃渣和酒液西溅!有几片锋利的碎片甚至擦着苏繁音的小腿飞过,划破了牛仔裤,留下几道细微的血痕!
浓烈刺鼻的威士忌气味瞬间炸开!
“沈慕桉?!”顾千叶像一头彻底失控的凶兽,赤红着眼睛,一步跨过碎裂的茶几,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暴戾的气息,猛地逼近苏繁音!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灼热混乱的呼吸喷在她的额发上。“他给了你多少钱?!啊?!” 他嘶吼着,双手猛地抓住苏繁音单薄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让你连你奶奶拿命守着的琴坊都能抵押给他?!让你他妈连脸都不要了去当跳板?!!”
苏繁音被他巨大的力量推搡得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镶嵌着镜面的墙壁上!镜子发出“嗡”的一声震颤。肩胛骨传来剧痛,旧伤像是被再次撕裂。她闷哼一声,却咬着牙没有叫出来,只是抬起眼,冷冷地、毫不退缩地迎视着顾千叶那双被愤怒和痛苦烧得赤红的眼睛。
她的沉默和冰冷的眼神,如同火上浇油!
“说话啊!哑巴了?!”顾千叶猛地摇晃她,声音嘶哑得变了调,“当初在我面前装清高!装倔强!装得跟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似的!结果呢?!转头就爬上了沈慕桉的床?!他比我大方?比我更能让你爽?!是不是?!”
恶毒的言语像淬毒的刀子,狠狠扎来。苏繁音的身体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顾千叶的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包厢里回荡。
顾千叶被打得头猛地偏了过去,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他像是被这一巴掌打懵了,赤红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茫然和难以置信。但随即,更深的暴怒和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席卷了他!
“好!很好!”他猛地转回头,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扭曲的、带着血腥味的笑。眼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光彻底熄灭,只剩下野兽般的占有欲和毁灭欲!他不再说话,只是用蛮力死死钳制住苏繁音挣扎的双手,将她更狠地抵在冰冷的镜墙上!然后,带着浓烈酒气和血腥气的嘴唇,粗暴地、不容抗拒地压了下来!
那不是吻。
是啃咬,是掠夺,是惩罚!
冰冷的、带着威士忌辛辣和血腥味的唇瓣狠狠碾压在苏繁音的嘴唇上,力道大得像是要碾碎她的骨头!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令人心悸的轻响。苏繁音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不知道是顾千叶唇上裂口流出的血,还是她自己被磕破的唇。她拼命地扭头挣扎,双手被他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按在头顶的镜面上,冰冷的镜面紧贴着手背,寒意刺骨。屈辱和愤怒的泪水瞬间冲上眼眶,又被她死死咬住下唇逼了回去。
他的吻(如果这能称之为吻的话)毫无章法,带着摧毁一切的蛮力,沿着她的唇角、下颌、脖颈,一路粗暴地向下啃噬,留下湿漉漉的、带着刺痛感的痕迹。另一只手粗暴地扯开了她牛仔外套的拉链,探向里面那件洗得发薄的旧工装衬衫!
“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