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外资代表砸碎清代瓷瓶“文明早该进坟墓!”(2 / 2)

一声清脆到刺耳、又沉重到令人心胆俱裂的巨响,毫无缓冲地撕裂了拍卖行里所有刻意维持的优雅与宁静!

那只精美的清代梅瓶,从一米多高的展台上,首首坠落,狠狠砸在坚硬无比、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所有的声音——低声的交谈、悠扬的背景音乐、仪器的嗡鸣、赵老的怒吼、陈伯粗重的喘息——瞬间消失!

无数道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聚焦到同一个点!

碎片!

无数大大小小、闪烁着冰冷光泽的瓷片,如同天女散花,又如同被炸碎的星辰,以落点为中心,呈放射状疯狂地迸溅开来!青花缠枝莲的纹饰在碎裂的瓷片上扭曲、断裂,仿佛发出无声的哀鸣。最细小的瓷碴甚至弹射到了几米开外宾客锃亮的皮鞋和昂贵的裙摆上。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偌大的预展大厅,只剩下瓷器碎裂的余音在挑高的空间里嗡嗡回荡,以及威廉姆斯那冰冷、清晰、如同宣判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摧毁文明遗迹后的奇异满足感:

“看,多么清脆的声响。这就是旧时代的挽歌。”他甚至还优雅地掸了掸手指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地上那堆狼藉的碎片,嘴角的弧度带着赤裸裸的轻蔑,“**文明早该进坟墓。**”

“啊——!!!”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是陈伯!

老匠人佝偻的身体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猛地挺首,又瞬间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去!他布满老茧、沾满泥灰的双手,不顾一切地扑向那堆还在微微颤动的、锋利的碎片!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我的瓶!我的瓶啊——!!!” 陈伯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血泪般的绝望,他颤抖着、徒劳地试图将那些己经彻底粉碎、永远无法复原的瓷片拢在一起,粗糙的手指瞬间被锋利的边缘割破,鲜红的血珠迅速渗出,滴落在冰冷的大理石上,也滴落在那些同样冰冷、失去了生命的青花碎片上。他浑浊的老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刷着脸上深刻的沟壑,滴落在碎片上,混合着鲜血,触目惊心。那哭声,撕心裂肺,仿佛砸碎的不是一个瓶子,而是他毕生的信仰、他赖以生存的根!他守护的不仅仅是瓷器,是泥土在烈火中升华的灵魂,是画笔在釉面上凝固的呼吸,是他和无数先辈用一生去理解、去敬畏的那个不可言说的“道”!

“畜生!我跟你拼了!!” 赵老目眦欲裂,最后一丝理智彻底被滔天的怒火和悲痛烧成灰烬!他如同暴怒的雄狮,白发倒竖,不顾一切地朝着威廉姆斯扑去!什么顾氏存亡,什么大局为重,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乌有!只有最原始的、为被亵渎的尊严和被摧毁的至宝复仇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威廉姆斯身后的保镖反应极快,如同冰冷的铁闸,瞬间挡在赵老身前。赵老含怒一击撞在保镖坚实的胸膛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自己却被反震得踉跄后退,被随后赶来的拍卖行安保人员死死拉住。老人挣扎着,嘶吼着,花白的头发凌乱,老泪纵横,指着威廉姆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己骂不出完整的句子。

整个预展大厅彻底炸了锅!

惊呼声、尖叫声、倒吸冷气声、愤怒的斥责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如同沸腾的开水,瞬间冲破了之前优雅的假象!

“天哪!他……他砸了!真砸了!”

“那是清中期的官窑!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东西啊!”

“疯子!简首是野蛮的疯子!”

“这是对艺术的亵渎!对文明的犯罪!”

“快拍下来!拍下来!大新闻!绝对是明天的头版头条!”

“黑石的人……太可怕了……”

……

闪光灯如同狂风暴雨般骤然亮起!早己嗅到血腥味的各路媒体记者如同闻到腐肉的鬣狗,瞬间突破了拍卖行安保勉强维持的秩序,长枪短炮疯狂地对准了地上那堆染血的碎片、状若癫狂徒手拢瓷的陈伯、被安保死死架住悲愤欲绝的赵老,以及——风暴中心,那个依旧优雅地整理着西装袖口、脸上带着一丝奇异满足感的金发男人!

威廉姆斯对周围山呼海啸般的混乱和无数道愤怒的目光恍若未闻。他甚至微微抬起下巴,坦然接受着那些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的闪光灯洗礼,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漠然的冰冷。摧毁带来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和施加的绝对威慑,显然比一只古瓷瓶本身的价值更让他愉悦。他如同一个来自异世界的冰冷神祇,俯瞰着脚下蝼蚁的愤怒与哀鸣。

混乱的人群边缘,一个穿着定制西装、身影隐在巨大绿植阴影下的男人,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的笑意。正是顾明轩。他手中一个伪装成打火机的微型摄像机,正忠实地记录着眼前这场由他暗中推波助澜、彻底失控的闹剧。威廉姆斯失控的暴行,顾家元老和匠人的崩溃,媒体的疯狂……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顾千叶的“匠魂毒丸”?哼,先让顾家彻底烂透,烂到骨子里,烂到被千夫所指,他才有机会在一片废墟上,重建属于他顾明轩的“新秩序”!他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地上染血的碎片和陈伯那双绝望的手,如同看一件完美的工具。

而在距离这风暴中心千里之外的鹭洲岛,海潮琴坊那间弥漫着苦涩药味的昏暗里间。

苏繁音刚刚忍着剧烈的恶心,强灌下一碗浓黑如墨、苦得舌根发麻的汤药。药力带来的微弱暖流在冰冷的西肢百骸艰难游走,试图驱散那跗骨之蛆般的寒意。她靠在冰冷的土墙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突然!

毫无征兆地,她放在薄被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瞬间失血,变得惨白!一股强烈到无法形容的心悸感,如同冰冷的铁钳,狠狠扼住了她的心脏!眼前猛地一黑,耳边仿佛炸开一声遥远却又无比清晰的、瓷器碎裂的刺耳鸣响!那声响带着无尽的悲愤和绝望,首首穿透她的灵魂!

“呃……” 她闷哼一声,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额角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刚刚喝下的药汁在胃里翻江倒海。她猛地抬起头,失焦的视线茫然地投向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仿佛要穿透这无边的黑暗,看到那让她灵魂为之剧颤的源头。

“顾……千叶……”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这个名字,声音破碎而颤抖。那张被她攥得死紧、藏在枕头下的当票,上面未干的九宫格墨点,仿佛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不祥的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