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爆炸夜的血链(1 / 2)

故宫库房的寒意尚未散去,胎教铃炸裂的银片如同不祥的冰屑,散落在每个人的心头。那刻在内壁、血淋淋的“快逃”二字,像淬毒的冰锥,扎穿了所有试图拼凑真相的努力。顾千叶捏着那片残银的机械臂,关节发出极其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深潭般的眼底,冰层之下,是足以焚毁整个世界的幽暗熔岩。

山本龙一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脊背佝偻着,靠在冰冷的仓库铁架上。他妻子的手紧紧搀扶着他,两人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都白得吓人。巨大的恐惧和悲恸如同实质的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或许…”山本龙一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从贴身内袋最深处,掏出一个比火柴盒略大的、极其老旧的黑色塑料录音机,外壳磨损得发亮,带着浓重的岁月痕迹,“答案…都在这里…家祖父最后的…声音。”

他的手指颤抖着,几乎握不住那小小的机器,摸索着按下了播放键。

滋啦…滋啦…

刺耳的白噪音率先响起,如同无数冤魂在哭嚎。紧接着,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充满了垂死挣扎般痛苦和巨大恐惧的男性声音,穿透了半个多世纪的尘埃,在死寂的仓库中响起——正是山本清源!

「…龙…龙一…听好…」

「…琴…琴箱…是…是陷阱!…有…有东西…炸弹!…他们…他们早算好了!…要毁掉…毁掉所有…」

「…顾君…顾云亭君…他…他知道了!…他看出来了!…他让我跑…让我带着…带着其他人…先撤…」

「…我…我跑了…可…可刚跑出核心区…就…就听到他在后面…嘶吼!…他…他冲回去了!…冲回那个…那个该死的琴箱那里!…」

「…他…他是去…拆弹?…还是…还是为了…护住…护住里面的…东西?…」

「…轰——!!!」

录音里传来一声沉闷遥远、却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巨响!紧接着是录音设备被冲击波掀飞的杂音、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以及山本清源最后一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悔恨与绝望的哀嚎:

「顾——君——!!!」

滋啦——!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只剩下单调而空洞的白噪音,在仓库里幽灵般回荡。

库房内,空气凝固了。爆炸并非意外!琴箱是陷阱!祖父顾云亭是明知有炸弹,却毅然返身!为了什么?护住琴箱里的“东西”?那东西是什么?值得他以命相护?!

巨大的冲击让苏繁音眼前发黑,她下意识地护住小腹,那里传来一阵紧张的紧缩感。她踉跄一步,扶住冰冷的墙壁。山本龙一更是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去,被妻子死死抱住,老泪纵横,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谱!”顾千叶的声音如同冰河开裂,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决绝,砸向林溪,“金叶谱!完整放出来!”

林溪强忍着眼眶的酸涩和心头的惊涛骇浪,十指颤抖着,再次调出平板电脑上那首由银杏叶脉金粉译出的安魂曲完整乐谱。五线谱在屏幕上延展,低沉哀婉的旋律仿佛带着亡魂的低语。

顾千叶深潭般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死死锁定在乐曲的中后段。那里,根据林溪的算法和苏繁音的灵感补全,连续出现了三个极其突兀、与整体哀婉舒缓基调格格不入的**降调音符**!如同攀登中突然踩空的三级台阶,充满了不和谐的坠落感!

“三个连续降调…”苏繁音捂着心口,努力平复呼吸,作为音乐家,她对旋律的异常有着本能的敏感,“这…这不像是音乐表达的需要…倒像是…像是某种…强行嵌入的信号!”

“信号?”林溪一怔,随即脑中灵光乍现!她立刻将这三个连续降调音符的音高、时值转换成最简单的音频信号脉冲!

嘀——嘀嘀——嘀——嘀嘀嘀——

三个降调音符,对应着:

第一个长降调:长音(嘀——)

第二个短促降调:短音(嘀)

第三个更短促降调:短音(嘀)

连起来:嘀—— 嘀 嘀

林溪的呼吸瞬间屏住!她猛地将这段脉冲信号输入摩尔斯电码解码器!

屏幕上,解码结果瞬间跳出,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字符:

“· · · — ” (水 - Water)

“水?!”林溪失声喊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摩尔斯电码!是‘水’!金叶安魂曲里强行嵌入的这三个降调…是摩尔斯电码的‘水’!”

水?!

这个简单的字眼,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在顾千叶死寂的心湖中激起狂澜!他猛地想起山本清源战地日记中关于爆炸当日的记录——「空气里永远是硫磺和机油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以及顾云亭多次警告「库内温湿度失控」!

“查!爆炸当日的天气记录!‘鹰巢’弹药库的环境监测数据!所有原始档案!现在!”顾千叶的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刃,带着斩断一切迷雾的决绝!

尘封的旧档案库再次被打开。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终于,一份泛黄的、边缘卷曲的“昭和20年(1945年)3月黑石峪地区气象及‘鹰巢’内部环境监测日志(残)”的复印件被紧急传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