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皮鞋踩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发出“嗒、嗒、嗒”的轻响。
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每一下,都让瘫坐在地上的王桂芬心跟着狠狠一颤。
她下意识地用手撑着地面,身体不住地向后挪动,想要离那个身影远一点,再远一点。
她看着那个走向张天宇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女婿,是如此的陌生和可怕。
那不再是那个任由她打骂、可以随意羞辱的乡下废物。
那是一个魔鬼。
一个仅仅用眼神就能让她浑身发冷,连大气都不敢喘的魔鬼。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盘旋:完了,我们苏家,惹到了一个惹不起的硬茬!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想求情,想呵斥,但当她的目光触及林凡那冰冷得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侧脸时,所有的话语都堵死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她的脖子。
不远处的保安亭,保安队长刘大海早就躲在了门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
他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哆嗦嗦,手里的烟己经抽到了烟蒂,烫到了手指都浑然不觉。
他现在才知道,自己今天上午刁难的,究竟是一尊什么样的神。
那个提醒过林凡的小王,更是躲在角落里,双腿抖得和筛糠一样,连看都不敢再看场中一眼,生怕那个煞星会注意到自己。
楼上窗口那些看热闹的员工,此刻也都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现场的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苏沐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那双一向清冷如冰的眸子,此刻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的视线在林凡那挺拔得如同山岳的背影,和地上抱着断腿惨叫翻滚的保镖之间,来回移动。
她的大脑,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
今天早上,在客厅里。
母亲拿着保安服,像丢垃圾一样扔在他的脸上。
“你个乡下来的废物,还想吃软饭?我们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面对这样尖酸刻薄的羞辱,他只是平静地接住衣服,说了一个“好”字。
出门前,母亲指着他的鼻子,让他别在公司里惹事,别说自己是苏家的女婿。
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反驳。
他平静地穿上那套廉价的保安服,平静地接受了这份在他母亲看来是施舍的工作。
从头到尾,他都表现得那么窝囊,那么顺从,那么的……平平无奇。
以至于苏沐雪虽然不赞同母亲的做法,但内心深处,也确实把他当成了一个为了钱可以放弃尊严的男人。
可现在呢?
眼前这个如同地狱中走出的魔神,和早上那个窝囊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那干净利落到极点的身手。
那狠辣无情、一击必废的手段。
还有那双冰冷死寂,视人命如草芥的眼神。
这巨大的反差,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苏沐雪的心上,将她二十多年来建立的认知体系,砸得支离破碎。
这……这还是那个任由我妈辱骂的窝囊废吗?
不,那眼神,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苏沐雪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想起来了,那块狼牙状的玉佩。
早上她看到玉佩时,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此刻,林凡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和她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子,开始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