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红旗轿车,行驶在通往江海市东郊的盘山公路上,车内安静得可怕。
苏沐雪坐在林凡身边,车窗外的光影飞速掠过,
映在她那张略显苍白的俏脸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身边这个男人身上那股还未完全散去的冰冷杀意。
那不是错觉。
当“赵家”这个名字出现时,林凡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要将一切都毁灭的疯狂和怨毒。
她不知道林凡和这个赵家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但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她不能让他一个人去面对。
车子最终在一座占地广阔的庄园前停了下来。
这里是江海市最顶级的富人区,云顶山庄。
而眼前这座李家宅邸,更是占据了山顶最好的位置,
庄严肃穆,戒备森严,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管家钟文快步下车,亲自为林凡和苏沐雪拉开了车门。
车门打开的瞬间,林凡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奇特的味道。
那是一种浓郁的,甜腻的药香,但在这股甜腻之下,
却又隐藏着一股极其微弱的,类似于草木腐朽的败坏气息。
苏沐雪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只是被眼前这座豪宅的恢弘气势所震撼。
“林先生,林夫人,请。”
钟文恭敬地在前面引路,带着两人穿过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庭院,走进了别墅主楼。
别墅内部的装修,极尽奢华,却又透着一股冷清和压抑。
空气里那股甜腻中带着腐朽的味道,变得更加浓重了。
客厅里,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居家服,肩背挺拔,
仅仅是一个背影,就透着一股长期身居高位的威严。
江海首富,李万金。
听到脚步声,李万金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一股枭雄特有的压迫感,
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眉宇间那化不开的愁云,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他那锐利的目光在林凡身上扫过,看到林凡如此年轻,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失望。
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快步迎了上来,对着林凡伸出了手。
“想必这位就是林神医了,久仰大名,我是李万金。”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焦虑。
林凡没有和他握手,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带我去看病人。”
李万金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看了一眼钟文,钟文立刻会意,对着林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神医,这边请。”
病房在二楼,占据了整个朝阳的一面,但厚重的窗帘却将所有的阳光都挡在了外面。
房间里,摆满了各种世界上最顶尖的医疗仪器,
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微弱得几乎快要拉成一条首线。
整个房间,更像是一间重症监护室。
而那股甜腻腐朽的味道,在这里己经浓郁到了刺鼻的地步。
苏沐雪看到病床上的景象,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
床上躺着一个年轻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此刻却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
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蜡黄色,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就那么安静地躺着,生命力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身上流逝。
李万金看着病床上的儿子,那双锐利的眼睛里,
瞬间充满了痛苦和绝望,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枭雄,此刻声音都哽咽了。
“林神医,这就是犬子,李浩。半年前,
他还是个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小伙子,可不知怎么的,
就病倒了。这半年来,我们找遍了全世界最好的医生,
用了最好的药,可他的身体,还是一天不如一天……”
林凡没有说话,径首走到了病床前。
他没有去看那些昂贵的仪器,也没有去听李万金的哭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病床上的李浩。
他伸出手,轻轻翻开李浩的眼皮,看了一眼那浑浊的眼球,
又看了看他那干裂发黑的嘴唇。
最后,林凡在床边坐下,将两根手指,轻轻地搭在了李浩那枯瘦如柴的手腕上。
他闭上了眼睛。
病房里,落针可闻。
李万金和钟文,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林凡,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沐雪也紧紧地攥着拳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之后,林凡睁开了眼睛。
他收回了手,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神医,怎么样?犬子他……他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李万金再也忍不住,焦急地问道。
林凡转过头,看着他,淡淡地开口:“他不是病了。”
“他是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