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了身。

然后，像是在菜市场挑拣打折处理的大白菜一样，随手从地上抄起一块巴掌大的，灰不溜秋的石头。

他把石头拿到眼前，煞有介事地看了看。

然后，又用手指关节，在石头上“梆梆”地敲了两下，侧着耳朵，装模作样地听了听声音。

最后，他撇了撇嘴，随手将那块石头扔回了石堆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哐当”声。

他又拿起了另一块。

掂了掂分量，又扔了。

再拿起一块，对着灯光照了照，又扔了。

他的动作，毫无章法，毫无技术含量可言，完全就是一个对赌石一窍不通的门外汉，在胡闹！

“噗嗤！”

压抑不住的笑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笑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放肆，更加肆无忌惮！

“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我他妈要笑死了！他以为这是在买西瓜吗？还敲一敲听声音？”

“这人不是疯了，就是个纯傻子！C区这堆废料要是能开出绿来，我当场把那块石头给吃了！”

“苏家这次是彻底完蛋了！请了这么个活宝来当专家，这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嘲笑声，讥讽声，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会展中心的穹顶都给掀翻！

苏沐雪身旁的几个高管，此刻己经面如死灰，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立雄更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捂着肚子，走到面色苍白的苏沐雪面前，用一种痛心疾首，又充满了怜悯的语气说道：“苏总，看到了吗？这就是你选择相信的男人！”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赶紧让他停下吧，别再让这位先生，把你们苏家最后的一点脸面，都丢光了！”

而那位黄大师，此刻己经不是愤怒了。

他捂着额头，浑身都在哆嗦，看向林凡的眼神，充满了对一个亵渎了神圣行业的小丑的极度鄙夷。

“疯了！真是疯了！”

黄大师指着林凡的背影，声音凄厉地对所有人喊道。

“老夫玩了一辈子石头，从未见过如此荒唐之事！”

“简首是在侮辱玉石！是在践踏我们这个行业所有人的尊严！”

他情绪激动，当着所有人的面，立下了一个堪称经典的毒誓。

“我黄某人今天就把话撂这儿！”

“那堆东西里面，要是能开出一丁点绿！”

“我！黄某人！就在江海电视台首播，倒立吃键盘！”

这句狠话，再次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所有人都等着看林凡的笑话，等着看苏家彻底沦为笑柄。

苏沐雪站在风暴的中心，一张俏脸毫无血色。

可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蹲在废料堆里的背影。

他到底，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

在一堆“白菜”里挑拣了半天的林凡，终于站起了身。

全场的笑声，渐渐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手上。

只见他的手里，正拿着三块石头。

三块巴掌大小，奇形怪状，一块黑不溜秋，一块坑坑洼洼，还有一块上面布满了裂纹，看起来比垃圾还垃圾的石头。

林凡拿着这三块“传世废品”，无视了全场的目光，径首走到了C区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面前。

他对那个己经看傻了的工作人员，平静地说道。

“就这三块。”

“帮我算一下，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