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那句沙哑的“别怕,我回来了”,像一把沉重的钥匙,撬开了苏沐雪紧绷到极致的精神世界。
那根支撑着她没有当场崩溃的弦,断了。
她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那个被钉在墙上,死不瞑目的男人,那个破窗而入,浑身散发着魔神气息的林凡,还有那片刺眼的,染红了整个浴室的鲜血……所有的画面都重叠在一起,变成一个吞噬她理智的,血色的漩涡。
身体一软,她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向着冰冷的地砖倒去。
但在她坠落之前,一个宽阔而坚实的怀抱,稳稳地接住了她。
林凡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与他身上那尚未散尽的,凛冽的杀气格格不入。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暴雨的冰冷湿气,胸膛的温度却滚烫得惊人,这两种极致的温度交织在一起,透过薄薄的浴巾,传递到苏沐雪的肌肤上。
还有一股淡淡的,铁锈般的血腥味,钻进她的鼻腔。
林凡抱着她,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避开了满地破碎的玻璃和水渍,将她抱回了主卧室那张柔软的大床上,用厚厚的羽绒被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那双刚刚用一把餐刀,将一个活生生的人钉死在墙上的手,此刻正拿起毛巾,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轻轻擦拭着她苍白脸颊上的泪痕与水渍。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生怕惊扰到她的,小心翼翼。
“啊——!杀人啦!死人啦!”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尖叫从楼下传来,紧接着是王桂芬和保姆张妈慌乱的脚步声。
她们被刚才的巨响和苏沐雪的尖叫惊动,壮着胆子跑了上来。
当她们看到二楼客厅那破碎的落地窗,以及浴室门口那地狱般的场景时,两个养尊处优的妇人,当场就吓得腿软了。
王桂芬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指着浴室的方向,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完整:“死……死人了……林凡……那……那是什么……”
保姆张妈更是首接翻了个白眼,吓晕了过去。
整个二楼,瞬间被浓重的恐慌和混乱所笼罩。
林凡缓缓地首起身,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王桂芬。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刚刚褪去血色的眸子,只剩下冰海般的冷静与深邃。
他只用了一个眼神。
一个冰冷到极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的眼神。
王桂芬所有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和哭喊,都被这一个眼神,死死地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扶张妈下楼。”
林凡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绝对的,令人无法抗拒的命令感。
“锁好门,拉上窗帘,不许报警,不许给任何人打电话。”
“等我处理。”
王桂芬看着眼前的女婿,感觉无比的陌生。
这哪里还是那个每天笑呵呵,有些憨厚老实的上门女婿?
这分明就是一个掌控着一切,言出法随的君王!
她不敢有任何反驳,只是在那种强大的气场下,不受控制地点了点头,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拖着晕过去的张妈,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让她灵魂都在颤栗的二楼。
世界,终于再次安静下来。
只剩下窗外哗啦作响的雨声,和床上苏沐雪微弱的呼吸声。
……
苏沐雪觉得自己坠入了一个无尽的噩梦。
梦里,一会是那个陌生杀手狰狞的,带着戏谑的微笑。
他手里的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下一秒,画面又变成了漫天的玻璃碎片,林凡的身影裹挟着风雨,撞碎了她认知里的一切。
他的眼睛是红色的,像血。
紧接着,就是那一道撕裂了梦境的银色闪电。
还有那把餐刀,那把平时用来切水果的,漂亮的西餐刀,此刻却钉着一个人的喉咙,把他钉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