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张需要他用尽一生去安抚的，破碎的脸。

可当他处理完一切，回到书房时，迎接他的，却是一杯醇香温热的咖啡，和一双无比坚定的眼。

苏沐雪并没有去休息。

她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除了眼眶依旧泛红，脸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脆弱。

昨夜的惊魂，非但没有击垮她，反而像淬火一般，将她骨子里的骄傲与坚韧，锻造得更加锋利。

她将一杯咖啡推到林凡面前，坐姿笔挺，眼神首视着他，平静地开口。

“说吧，你的计划，需要我做什么？”

没有问他如何处理的尸体，没有问他那些神秘的“清洁工”是谁。

她只问，她能做什么。

林凡的心，被这句话轻轻触动。

他彻底明白了，他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需要他庇护在羽翼下的金丝雀。

她是能够与他并肩，翱翔于九天的鹰。

“好。”

林凡点了点头，没有矫情，他拉过椅子坐下，将身前的平板电脑点亮。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一个错综复杂的企业架构图，出现在了屏幕中央。

那是赵家的商业帝国。

“我的计划，分两条线。”

林凡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带着一种剖析猎物般的冷酷。

“明线，由你主导。”

他的手指，点在了架构图最核心的位置——赵氏珠宝集团，一家市值近百亿的上市公司。

“赵家的根基，就是这家公司。我要你，把它给我彻底打烂。”

苏沐雪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属于冰山总裁的强大气场，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不需要林凡说得太细，只一眼，就洞悉了核心。

“赵氏珠宝最近正在进行一轮定向增发，为的是并购南非的一座钻石矿，他们的资金杠杆用到了极致，现金流非常紧张。”

她补充道，眼中闪烁着属于商界猎手的兴奋。

“而且，他们最大的原石供应商，‘辉煌矿业’的李总，当年被赵天德用黑手段抢过生意，一首怀恨在心。”

“还有，他们去年推出的所谓‘千年之恋’系列，涉嫌抄袭意大利设计师卡洛的作品，只是被他们用钱和权势强行压了下去。”

林凡看着她，眼中露出了赞许。

他的妻子，在自己的领域里，同样是王。

“没错。”林凡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出几条红色的攻击线路，“我要你做的，就是把这些被赵家欺压过的，得罪过的企业，全部联合起来。”

“股市上，狙击他们的股票，做空。”

“供应链上，联系辉煌矿业，断他们的货。”

“舆论上，把他们抄袭的丑闻，给我重新引爆，闹得越大越好！”

“我要他们的资金链，在三天之内，彻底断裂！”

苏沐雪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非但没有压力，反而有一种大战将至的昂扬斗志。

“交给我。”

这三个字，掷地有声。

林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切换了平板的页面，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江海市的地下势力分布图，上面有好几个地方，被他用红色的叉号标记了出来。

“暗线，我来。”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赵家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赌场，高利贷公司，走私渠道……虎爷会带人，把它们一个个拔掉，让他们后院起火，自顾不暇。”

“而我……”林凡的目光，落在了地图最中心，赵家庄园的位置，“要去取一样东西。”

“一样，能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的东西。”

苏沐雪的心跳漏了一拍：“证据？”

“不。”林凡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是他们的投名状。”

苏沐雪或许不完全明白这三个字代表的血腥含义，但她能感觉到，林凡要去做的，远比商业犯罪要严重得多。

林凡没有再解释。

他打开一个界面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加密通讯软件。

熟练地输入一串指令后，他对着话筒，用纯正的伦敦腔英语，只说了一句话。

“K, I need intel. Zhao Family, Jianghai. Everything.”（K，我需要情报。江海，赵家。全部。）